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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斗牛  靜默了兩秒,魏明天說:“謝謝妳,阿實。”  妻子伺候重傷的丈夫天經地義,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旁人怎麼看她?不管是說她笨手笨腳,還是說她嬌氣都不是壹件好事。  林大明無賴地扯了扯嘴角:“那妳們報警吧!”

  有了更科學的工具後,小鴨的孵化率提高了不少。他們兩口子今年開始孵化小雞,基本上攬了這壹片小雞小鴨的生意,每個月都有好幾十塊純收入,有的時候還能上百,在農村非常不錯了。  這邊林老實心裏著急得不行。那邊木槿卻淡定得很,淡淡地說:“我爸媽知道我花了三個月的工資報了英語培訓班,他們很心疼這筆錢,我沒好好學,我媽知道會難過的,為了安她的心,我每次打電話就跟她說兩句。”  倒是她媽,天天家長裏短,帶孩子做家務,完全沒這顧慮。所以她也理解不了自己,柳眉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想說話。网上斗牛  梁愛華不服,提起上訴。  果然,胡安馬上說:“對啊,林老實能貸款,我為什麼不能?我哥們在銀行還有認識的人呢,這個籌款的事就交給我了,我也去貸款。”  但卻被林大明給叫住了:“餵,梁愛華,妳幹嘛呢,我看我兒子,妳把阿實支走幹嘛?”  木槿假笑了壹下,巧妙地借要把垂下來的黑發撥到耳後這個動作,掙脫開了王總的狼爪子。然後笑著說:“王總,衣服是可以不帶,但我的各種證件還在裏面啊,沒有證件以後連住個酒店都不行。”  “要妳狗命的。”木槿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轉而對警察說,“能把妳們的電話借給我用壹下嗎?我讓我朋友把我的證件送過來。”  “謝謝爸,正好我要學英語,有了手機,不會的單詞都可以查。”林老實感激地說。  “沒事的,只要妳好,我跟妳爸爸就放心了。妳呀,總算懂事了許多,也不枉我跟妳爸花了這麼多錢送妳到這裏。以後妳要好好聽話,早點戒掉網癮,早點回家。要是缺什麼,跟家裏說,知道嗎?”

网上斗牛  “那我試試。”楊軒掛了電話就給柳眉打過去,還是沒人接,他又打到座機上。  楊東進也怕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孫子,便說:“那讓小眉跟妳壹起去吧,記住了,好好跟妳外公外婆說話,千萬別頂撞他們。妳是他們的親外孫,他們再怎麼兇妳,也不可能真對妳怎麼樣。對了,妳外婆比較好說話,妳可以先找妳外婆,說通了她,讓她幫著勸妳外公,這事就不是難了。”  林老實也是其中之壹。王縣長知道他的飼料廠生意非常好,忙不過來,最後約的他。  李紅霞壹聽是老洪幾個,咒罵起來。  “他都不怕,我們怕什麼?”老彭明顯說的是氣話。  錢玉芳回到家後,就發現失蹤了好幾天的楊軒也回來了。  林老實裝做沒聽見,只顧喝自己的玉米糊糊。  林母吃了壹驚,急急忙忙地說:“餵,阿實,妳跑哪裏去了?家裏的錢和銀行卡是不是妳拿的?”  晚上,汽車站裏的燈都關了,只有西側有壹只路燈亮著,發出朦朦朧朧的光亮,依稀照亮了車站,裏面各式各樣的大貨車依次停在那兒,粗略估計有好幾十輛。  夏靈開始給木槿傳授經驗,從新人剛進來應該怎麼表現,每天壹個小故事,要給對方灌輸什麼觀念,隨時留意新人的動態,匯報給主任雲雲。  工頭聽了也是頭大:“劉家嫂子,這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要過年了,手底下的弟兄夥,幹了半個月的活,都要拿錢回家過年。妳要不給我,我沒錢給他們,大年三十,他們都能在我家門口守著,我也只能來妳們家門口守著了。”

  警察邊記邊問:“這七張銀行卡是誰的?”  錢玉芳氣得咬牙切齒:“這死老頭子,竟然跑到帝都來跟妳要錢,真是太不像話了。以前還總說拿妳當親生的,誰會這麼對親生的閨女?小眉,他在哪兒,妳告訴我,我去找他。”  現在農村人結婚很多都不領證,就媒人介紹,然後辦個酒,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就搬到壹起過日子了,結婚證是什麼東西,很多人壹輩子都沒見過。网上斗牛  何父被他晾得很不高興,盯著林老實結實的背影看了兩秒,掏出旱煙鬥點燃,吐了壹口煙,問道:“阿實啊,聽說妳跟春麗在鬧離婚。”  隔著壹扇玻璃的櫃員看到這壹幕,悄無聲息地擰了擰眉,然後拿起壹張紙起身去了後面。  兩人達成壹致,何春麗便跟胡安壹起回了鄉下。本來,他們倆還沒結婚,她應該先回自己家的,不過何春麗是二婚,胡安是個孤兒,家裏沒親人,也就沒那麼多講究。  在戒網癮體校他就聽說過,有人逃出去後,藏到了同學家,朋友家或者還被表兄妹、堂兄弟姐妹掩護過。  何春麗不甘心,還想說什麼。  直到中午,洋洋吃了飯睡著了,廚房裏除了洋洋的那點吃的,什麼都沒有,冷鍋冷竈的,楊東進憋不住了,使喚錢玉芳:“還不做飯?”  不過兩個月不見,她仿佛壹下子老了好幾歲,跟邱心文站在壹塊兒都看不出多少年齡差了。  人靠衣裝,再壹看,以前瞅起來老實木訥的林家二兒子長得好像還不錯,身材高大挺拔,眼神明亮有神,小夥子很整齊很有精神啊。  而且在當天的市廣播新聞中,主播還花了三分鐘的時間簡略地播報了大安縣今年養魚的成績。

  夏正清見了,坐到他旁邊,壹副過來人替他著想的模樣:“妳真想走?咱們這兒倒是有三個辦法。”  時間緊迫,林老實來不及解釋,只說:“以後再說,妳站在走廊的墻壁上,撐在那兒,裝作喝高了的樣子,有人來,妳就跟對方說話,我躲進廁所裏。”  ……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林老實是劉亮的哥哥,大家今天才第壹次見面,彼此之間不了解。要這麼輕易就相信個陌生人,老洪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我先試試唄,聽說魚肉的營養價值挺高的,我養壹養試試。”林老實沒把話說太大。  邱心文擡起手,撫了撫她的背,勸說道:“好了,別急,是拆遷變卦了嗎?就算這樣,也不是咱們壹家的事,大家都這樣。再說,妳家那片,離市區那麼近,拆是遲早的事,說不定以後還要賠更多呢!”  見女兒已經察覺了,錢玉芳索性實話實說:“沒錯,我昨天去見阿實了。他答應了,只要我跟楊東進離了婚,他就跟我和好。”  說到底,還是她嫁的男人不給力,愚孝。  梁為民本來還覺得這小子今天有點擔當了,結果自己壹不留神,他竟又明晃晃地勾搭自家妹子去了,氣得梁為民好想暴打他壹頓。  難怪何春麗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能趕緊出院呢?原來是怕他跟江圓“舊情重圓”!但她實在是想多了,她帶著記憶重生,自己和江圓可沒有前世的記憶,自然就沒前世的感情。現在使君有婦,羅敷有夫,兩個人都不是那等不講究的人,能發生什麼?  小五在群裏說:我們也都去轉發這條信息,在各個論壇轉發,爭取將這件事的熱度保持下去,吸引更多的人來關註這個事。  如果人人都各掃門前雪,只管自己那壹畝三分地,不論他人死活,遇到困難就退縮和畏懼,那社會將停滯不前。  何春麗察覺到小楊對她的態度不大好,再看手裏的麥乳精,大致猜到了什麼,很是不爽。不就花了點錢買幾身漂亮的衣服,林老實都沒說什麼,這些外人倒急不可耐地蹦出來打抱不平了。  林老實從善如流地附和道:“對,今天閔主任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聊。”

  林老實低頭把袖子從她手裏拽了出來:“就是妳看到的那樣,這次阿叔跟我們壹起去軍區醫院,做個見證!”  “這個錢,我們沒意見,不過咱們家是什麼情況,娘妳也知道,暫時是拿不出來的,妳能不能寬限些時間?”  錢玉芳當然不願意在這裏給他收拾亂糟糟的房子,給他做飯。她擰著眉站在門口不動:“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走吧,妳不是壹直想跟我離婚嗎?”  等兒子走後,魏外公在屋裏坐了壹會兒,拿著手機出了門。魏外婆見了,趕緊追了出去,問道:“老頭子,妳要去哪兒啊?”  “我明白, 不過我不怕。”林老實堅定地說。  林老實合上了筆記本,放到壹邊,擡頭笑看著吳飛說:“寫這樣壹篇新聞報道有什麼用?妳想不想幹壹票大的?報道壹個獨家新聞?”  弄這麼復雜是為了交叉感染,或者說叫互相幫助,每個人都不能獨自完成壹件事,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增加團隊的向心力。  人都有從眾心理,有人開了頭,漸漸的買的人就多了起來,買完之後,還問林老實怎麼做好吃。  “好的,我明白,閆主任妳放心,我們隨時都準備好了。”陳教官拍著胸口保證道。  約好後,次日父子倆壹起去了銀行辦理轉賬手續。  每道菜都嘗了壹口,王縣長豎起了大拇指:“真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酸菜煮魚片都這麼香,看來天下就沒不好吃的食物,只是不會做罷了。妳們這魚和小龍蝦都非常鮮,我相信吃過的人都會還想吃。”  他現在更興奮的是,這兩口子竟然真的入坑了,要開大型超市!想想,林老實就覺得好笑,大型商超為什麼壹般都在商場的地下壹樓或者上面的二三樓?這是為了凝聚人氣,因為大型商場可以購物、看電影、吃飯,孩子上培訓班等,滿足客人的各種需求。  而現在不用自己操心,兒子就把壹個可愛善良的姑娘帶回家了,解決了自己心裏的壹樁大患,林母如何能不開心。  但他們前腳壹走,後腳魏明天就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阿實,媽壹直想去白馬寺拜佛,我們沒時間陪她。妳能抽兩三天出來,帶他們去白馬寺玩壹趟嗎?”

  林老實看了眼時間,卻並不還給林大明,而是打開了攝像頭,靠近林大明身邊說:“爸,咱們倆還沒怎麼拍過照片吧?咱們來合拍幾張,待會兒妳發給我,回頭我存為背景,想妳的時候就看看照片。”  哭了壹會兒,何母眨著淚眼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開始抱怨丈夫:“當初鎮上供銷社的老劉家也差人上門提親,妳爸個死腦筋,他當過兵,就非要把妳嫁給當兵的,害了妳壹輩子。”  幾百萬啊,都可以在帝都買套小房子了,這是她都難以企及,還要費盡心思去爭取的夢想,結果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如何能讓柳眉不恨。  結果卻看到外面站著錢玉芳,他眼底的興奮褪去,敞開著門,失落地回到客廳,又坐在沙發上,拿起啤酒罐仰頭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胡安上頭沒有父母管著,又沒結婚,也沒兄弟姐妹,最親的就是兩個堂叔伯,但也隔了壹層,關系並不親密,所以他做什麼,也沒人管。更何況,他經常十天半夜不在村裏,大家都習慣了。不過今年,他不在村裏的時間比之往年更甚,因為他就收割水稻的時候回來過壹次,後來種油菜和冬小麥,他都沒回來,他的那份地也讓他堂叔給種了。  果然傳言不虛,兩人的關系極差,說是仇人也不為過。警察做了壹下筆記,耐心地勸梁愛華:“梁女士,公民有配合警察調查的義務,我們就問幾個問題,請妳如實回答。”  聽到這個消息,魏明天冷笑。這麼巧,被他帶回去就弄汙了,不能用了。楊東進越是搞這樣的小動作,越讓他肯定了楊家父子在遺囑上動了手腳。  所長立即安排了人去停車場找到那輛車,守株待兔,同時安排人從下面上來,前後夾擊,截斷了王總逃跑的後路。  學校裏,陳教官都警車都開出了學校,鐵門重新關上,這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哆嗦著掏出手機,給學校裏的領導打電話。  楊軒點頭:“我知道了,爸,妳好好安慰安慰媽!”  林老實站起身,對江圓說:“我那邊不方便,妳今晚就在我哥這邊將就住壹晚吧,晚上穿我嫂子的衣服,我都交代好了。走了這麼,妳也累了,早點睡,我明天送妳去縣城。”  林大明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了,他磨了磨牙,撕破了臉:“妳以前都是騙我的!”  這小子竟然敢瞞著她,梁愛華氣急,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妳什麼時候知道的?”  電話裏,林大明那邊傳來麻將的碰碰聲,很明顯,林大明這會兒在牌桌子上廝殺呢。

  這個案子塵埃落定。  記者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壹幕,林父戳胸口瞪眼照片、視頻在網絡上傳開,不少年輕人憤怒了。他這哪是養兒子啊,分明是想養條聽話的狗,根本就從未把兒子當成獨立的個體對待。  可惜是個紙糊的,都是假的。  王總看到隋經理跟自己壹樣被拷著,帶了過來,旁邊還跟著木槿,怒了,用噴火的眼神看著木槿。  正事談完了,孟書記跨上了自行車,對林老實說:“就送到這裏,妳也回去忙吧。咱們村裏能走出壹個幹大事的不容易,要是遇到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到公社來找我。”  但林老大畢竟也是個老實人,對血親還是很信任的,所以也沒想到劉亮會在心裏偷偷覬覦自己未來的嫂子,還百般謀劃,想將嫂子據為己有。  “妳看妳,這麼大個人了, 連這麼點小事都幹不好, 要妳幹什麼?妳在家裏也是這麼懶懶散散的吧?對得起妳爹媽辛辛苦苦把妳養這麼大嗎……”  其實對何春麗跟人私奔這件事,林老實本身並不怨恨。兩人是相親結婚,聚少離多,沒多少感情,他壹遭落難,不能給何春麗提供更好的生活了,她想離開也無可厚非。  因為幾乎每周都會去超市幫忙,林老實對超市的擴張計劃了若指掌,親眼看著他們兩口子把隔壁的鋪子租下來,打通,裝修,改造成生鮮糧油區。也親眼見證,生鮮糧油水果給超市帶了不少人氣。  但現在賣了還賬,她肯定不好意思問楊軒分錢。而且這套房子買得比較貴,上漲幅度不大,賣了還掉銀行的貸款,落到他們手裏的錢扣掉410萬,估計剩不了多少。  朱律師在法庭上慷慨陳情:“壹個人索賠六萬六多嗎?整整兩年的光陰,七百多個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們這些人,青春年少,要麼正處於學習的關鍵時期,要麼處於事業的上升期,但所有的努力就這件事給壹朝毀了。我的當事人劉小舞被強制送進戒網癮體校時,正值高三,她的成績還不錯,考個大學不成問題,但因為早戀被送了進去,呆了足足兩年多,錯過了高考的機會,出來後因為沒有文憑,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只能去工廠裏打工,壹天在流水線上站十幾個小時,領取的薪水僅供度日。而與此同時,她的同學們正在大學裏享受肆意的人生,意氣風發,前途無量。我就問黃校長,這六萬六能買回來劉小舞的人生嗎?不能!劉小舞並不是個例,這1500人,他們人人都是劉小舞,他們每個人的人生都因為戒網癮體校而改變、錯位。這筆錢,遠遠不足以彌補對他們的傷害!”  林老實翻身爬了起來,拿起衣服披上:“時間還早,妳再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楊東進的退休金有八千多。退休金不交稅,這可是實打實發到他手裏的。他們年輕人雖然收入高,可要交五險壹金和稅,兩萬的收入,扣掉這些雜七雜八的,到手也就壹萬多壹點,就比楊東進多幾千塊。

  林老大:這又咋啦,他啥都沒說呢?  這樁助人為樂的新聞只有十幾秒,很快就跳到了下壹個新聞,但何春麗再次爆發了。  又過了兩分鐘,裏面傳來林老實惱怒的聲音:“妳……妳冥頑不靈,我不想跟妳說話了!”  林老實有些遺憾,他比木槿來晚了半個月,不知道她剛來時是什麼模樣,不然估計能找到更多的線索,說不定有所發現。  十幾分鐘後,他把車子騎到了鎮上,客車還沒來,兩人周到壹邊等。  梁為民這人壹貫吃軟不吃硬,林老實這麼壹說,他反而不好意思動手了,撇了撇嘴,抱怨道:“妳個大男人,還有沒有壹點骨氣了?說讓我打就讓我打,孬種。”  林老實躺在病床上,瞧見她拿著塑料盆不動,輕輕壹挑眉,直白露骨地問道:“妳嫌大小便臟,那去叫護士過來吧!”  兩個人走到廠子門口,看到緊閉的鐵門和掛在上面的大鎖,皺了皺眉,問站在裏面的何春麗:“妳們老板胡安在嗎?”  林老實連連搖頭:“這個我完全不會,比打牌都還不如,對陣只有給丘老板送人頭的份兒,不來,不來。對了,謝老板也去了好幾分鐘了吧,怎麼還沒回來,咱們去看看吧!”  看到這個成績,梁愛華氣得臉色鐵青,拿起雞毛撣子就想抽邱月月。  料理完她的後事後,魏明天根據二老的遺囑,將老兩口攢了壹輩子的存款,壹張四百多萬的存折交到了林老實的手上。  “對,我二哥受了傷,大家都是親家了,兩位哥哥,請見諒,回頭等我二哥好了,壹定來帶著二嫂回來給親家賠罪。現在先讓咱們進去吧,別耽誤了這大好的日子。”劉亮本來就是個會來事的,林老大開了個頭後,他就順著往下說了,還殷勤地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紅梅香煙撕開,壹人散壹支。  林母聽到林老實絲毫沒怪他們兩口子,還反過來關心他們,心裏大大地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幾分。  然後她拿著錢包和手機,匆匆地出了家門,在路邊攔了壹輛出租車,報出了林老實給她的地址。

  而林老實這邊,不再處理小訂單後,運輸成本降低,人力成本也跟著降了,將這部分利潤轉給了分銷商和個體戶,大家都賺錢,雙贏,皆大歡喜。  過了立秋,連著下了兩場雨,壹場秋雨壹場寒,天氣逐漸轉涼。開庭的日子到了,不想影響兩位老人的心情,魏明天沒有告訴父母,讓代理律師上庭,他去旁聽。  吃過飯,林老實回到了寢室,終於見到了他的兩個室友。壹個叫紀鑫,15歲的少年,還有壹個叫陳子鳴,壹個28歲的剩男,兩人被送進來的理由非常荒謬,說出去很多人恐怕都不會相信。  旁邊的小範瞧龐大海這幅慫慫的模樣,哼了哼,朝龐大海做了個鬼臉,然後對林老實笑了笑,自己玩去了。估計這壹屋子,就他心情最好,因為他幾乎沒什麼損失就逃出生天了。  經林老實壹通解釋,魏外公明白了,落了壹子說道:“妳這計劃倒是挺接地氣的。那回收的垃圾怎麼處理,妳想好了嗎?”  老彭幾個壹聽這就急了:“洪哥,看樣子這小子知道咱們不少秘密啊,咱們不能放他走,不然回頭他去派出所告發了咱們怎麼辦?”  何春麗如今是恨透了胡安,哪還願意跟他扯上關系,恨恨地說:“不用了,他的種我不會要。他跑了,就死在外面,壹輩子別回來了。”  問完林母,那鄰居猶不放心,又抓住保安說:“妳們物業怎麼搞的,大白天的賊都偷到業主家裏來了。”  服裝廠平日裏都是何春麗在把持著,胡安很少管事,他有什麼辦法?  這是她因為經常受林大明威脅和騷擾,精神緊繃,長年累月地失眠,去醫院醫生開的藥,不過她想起就吃,沒想起就算了,因而每次都有剩,積了壹兩年,倒是攢了不少!  “可能更年期了吧,這柳眉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老,譜比總監擺得還大,無語!”  自從決定擴大超市之後,梁愛華兩口子忙得昏天黑地,經常很晚才回家,壹大早又出去了,周末也經常不見人影。林老實每周也就在周末去超市幫忙的時候能看到他們。  色字頭上壹把刀,他是被夏靈拉過來的。他是夏靈前男友,可能分手以後還對前女友戀戀不忘吧,所以不知怎麼的就被夏靈給忽悠了過來。  次日,吃過早飯沒多久,那個過來坐寢的大學生領導就來了。他級別應該跟毛主任壹樣,因為毛主任介紹說,這是徐主任。

  邱心文心說,他要分得出好賴,恐怕連妳這個媽都不會認。可不就是分不清楚好賴,才好控制。  但還是有老工人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們在工廠裏整天跟布料打交道,回去後手指發癢,有的地方還開始脫皮,壹層又壹,沒完沒了。這都是換了布料以後才發生的事。  “妳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公安又提起了筆。  看林老實拿了錢,村長直皺眉。想說點什麼,把今天這事對林老實的不利影響都扼殺在搖籃裏,結果他剛壹擡頭,面前忽然伸來壹疊錢。  梁愛華不吱聲。要能報警她早報警了。  林老實擡頭看了她壹眼,說:“那我下個月再省點,多給妳兩百。”  村長掀起眼皮瞥了他壹眼:“想什麼辦法?又找阿實?”  於是葉紹安便開始教林老實識字,書法,帶林老實看報、讀書,打聽外面的變化,跟他分析壹起通過這些信息,分析外面的世界,如果出去了,能靠什麼謀生。  這日,等林老大從外面幹活回來,她就將丈夫拉到屋裏,對丈夫說:“我看老二和老三肯定是找到了發財的門路,妳們三兄弟,現在就咱們兩口子最困難,妳看能不能讓他們拉壹把?咱們也不指望能發多大的財,他們吃肉,妳能跟在後面喝口湯也行。”  再離就是第三次了, 回了鄉下, 那些長舌婦不知道會說得多難聽。而且她已經習慣了幹凈、明亮、整潔的城裏生活, 讓她回到貧窮、偏僻的鄉下, 她壹萬個不習慣,她也打從心眼裏不願回去。  她都懷疑,是不是時間過去太久,她自動把林老實給美化了。  可以說,現在好戲才真正開始。  外公外婆看在他媽的面子上,可能不會為難他,答應簽協議,舅舅和小姨就不好說了,這可是好幾百萬,財帛動人心,用這麼多錢考驗親情,他實在沒信心。  林老實冷笑:“我結婚買了不少東西,劉亮知道我沒錢,懷疑我也跟他壹樣,攔路搶劫盜竊賺了黑心錢,所以跑到派出所去舉報我。”

  體校在郊區,不允許學員出去,這麼幾百號人,平時多多少少要買壹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所以就開了壹家小賣部。專門賣壹些飲料、食品、香煙、衛生用品之類的,價格比外面的超市貴壹半,又能小小地創收壹筆了。  林大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妳確定?”顯然比起梁愛華,他更相信林老實。  次日上午,魏外公老兩口大早就來了,他們在病房裏陪了林老實半天,直到把他送進了手術室。  林老實氣笑了:“這麼說,我還要感激妳們想害我了。李紅霞,妳好自為之,妳這個寶貝兒子遲早會被妳害死!”  肯定是林老實那死小子搞得鬼,不然警察不會知道她私底下還給過林大明錢。  梁愛華譏誚地看著他:“愛答應不答應,隨便妳。妳捅出去了,這筆錢妳壹分都拿不到,而且妳還要失去壹個可以給妳養老送終的好兒子。要是答應了,咱們瞞著阿實把這筆錢分了,回頭就說超市生意不好虧本了,把他的錢拿去填了窟窿,回頭再補給他。錢妳拿了,他以後也不會怨妳,照樣認妳做爹,還給妳養老,該怎麼選擇,妳可想清楚了。”  林老實沒意見。起訴書已經交了,現在就等法院受理案子,通知原告,準備開庭,這段時間他是應該消停點,不然還沒開庭,市民們就審美疲勞了。到宣判結果出來時,反而沒人關心。  朱律師很樂意接這個官司,而且還給他們提供了許多建議。比如這麼幾百號人壹起打官司這種情況,只要簽代理協議就行了,然後在這些人中選幾個代表,走集體訴訟的路子,這樣也不用大家碰頭商量了,節省時間和距離成本,能讓更多的人作為原告壹方,加入到這個案子中。  其他的婦女聽了笑笑沒做聲。雖然離得比較遠,聽不清梁愛華和林大明說了什麼,可梁愛華剛才氣得渾身發抖她們是瞧見了的。  這又是壹個新伎倆,壹般人看別人替自己受過,心裏總會生出幾分愧疚之心和感動,進而對對方產生親近感、信賴感。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阿實在意這壹點?錢玉芳歡喜極了,忙保證道:“我們早就分居了,我這就回去跟他離婚。”  雖然因為要白白替別人養兒子,他也不大待見林老實,但他對林老實更多的是漠視,頂多不管他而已。  等賣完壹切,已經是下午壹點了,林老實請他們五個去飯館裏好好吃了壹頓,然後再開著車子回去。  這些小龍蝦壹個勁兒地往外爬,林老實拿著壹根棍子,將爬上來的挑下去。

  等埋葬了心愛的小兒子,李紅霞和劉大生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她就不信了,壹個男人聽說自己女朋友天天給其他男人擦身體,伺候對方大小便,把其他男人看了個精光,還能沈得住氣。哪怕對方是個知識分子又怎麼樣?還不是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  接著毛主任又開始發表總結了:“隋經理來了五年,也就比咱們早個三四五年,現在做到了經理,住著大房子,開著豪車,嬌妻幼子在側,妥妥的人生贏家。妳們說,他要是不抓住機會,能在三十歲就過上成功人的生活嗎?他要還在工地上辛苦打工,拿著每個三四千塊的工資,這輩子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開這麼好的車嗎?”  吳飛眼神閃了閃:“據我調查所知,戒網癮體校是壹所民辦技校,雖然在教育局掛了牌,但並不是什麼名校,更沒有特別出眾優點了。妳連他們學校的老師有沒有資質都沒調查清楚,課程具體怎麼安排,內容有哪些也完全不知,又怎麼能說這是個好學校呢?至於電視,誰不知道這就是戒網癮體校自己掏錢打的廣告啊,真正有才有學,不愁招生的學校,會去電視上打廣告嗎?妳們G市外國語學校同樣是壹所民辦學校,他們打過廣告嗎?不都是家長抱著錢,到處找關系,擠破頭也想把孩子塞進去。同樣是民辦學校,妳說這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胡安長得不錯,又會開拖拉機,按理來說,應該很好娶媳婦兒才對,但他父母早逝,從小就是個孤兒,吃了上頓沒下頓,本人也沒什麼計劃,包產到戶之後,每次收了糧,他就把糧食拿到鎮上去賣了下館子之類的,大手大腳的,壹年的口糧,不到半年就被他霍霍光了。上半年過得像神仙,下半年過得像叫花子。  聽到關門聲,梁愛華睜開了紅腫的雙眼。  “阿實,阿實,妳嚇死媽了,妳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林母蹲在床邊,看著林老實憔悴的臉和幹得裂開了唇,哭成了壹個淚人。  所以要搞他就得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否則,他寧可不搞。  ……  這個女人可真是虛偽,在林隊長裝模作樣的,壹副體貼賢惠的模樣,背地裏卻是這樣壹副嘴臉,把林隊長騙得團團轉。  坐在塑料凳上的木槿已經脫了鞋,將腳放進了水盆裏,清涼透徹的水沒過她白皙的腳背,她的腳很秀氣,很白,指甲上還透著微微的粉,顯得很健康。  提起這個夏正清有點幸災樂禍:“他啊,可能是沒想到自己騙來的對象這麼漂亮吧,兩人壹見面,他就看直了眼,壹直盯著木槿。但木槿那人的脾氣可不怎麼樣,知道被騙後,特別生氣,直言有她就沒任軒,有任軒。她可以跟任何人呆在壹塊兒,獨獨欺騙過她的人不行。領導為了他們彼此好,就把任軒調到其他寢去了。”  被她拖下水的村長臉更黑了。  壹行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明亮的大廳中。

  在這種窮山惡水做村長的,不可能沒點魄力,否則拿什麼讓人信服,震懾壹村的青壯年。  人群裏發出壹道噓聲,大家這會兒總算明白何春麗為什麼會不要臉地跑來找林老實了。原來是丈夫把家裏的錢都輸光,跑路了,她懷了孕無依無靠,所以又想起發達了的前夫。  這個白眼狼,李紅霞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記,若不是她妹子拉著她,她鐵定要暴走。  提起丈夫的病,馬上轉走了魏外婆的註意力,她難過地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的丈夫,小聲說:“睡著了。醫生說傷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麼大礙,就是傷筋動骨得壹百天。老頭子年紀大了,恢復得比較慢,可能花的時間比較長。”  也沒了跟楊東進說話的心思,她站在門口,都不願意進去:“帶上妳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咱們去民政局把手續給辦了。”  阿秀聽到李紅霞這難聽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擔憂地抓住了林老實。林老實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放心,然後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他養大我的?說這句話妳們良心不會痛嗎我18歲以前,村裏還沒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土地共有,大家壹起幹活,按照人頭和出工算公分,孩子也有份,連村東頭的孤兒每年都分糧。”  不過經過閑聊,他們套林老實的信息,林老實也套到了他們不少信息,大致了解到他們的籍貫、年齡、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來的這地方。  所以,木槿是聽出了他在糊弄他們?  林老實接過錢,撓了撓頭說:“媽,我們學校有個活動,去市裏面參加演講比賽,要在那裏住壹晚上。”  何春麗擡起頭,就看到林老實面無表情的站在她面前,若不是他伸出的這只手, 她都以為他會裝不認識她。  林大嫂聽到他的抱怨, 氣結, 都這會兒他還沒察覺到反常, 自家男人這根神經未免也太粗了壹點。推了他壹把,林大嫂沒好氣地說:“妳現在該想想, 家裏買了這麼多東西, 又通知了親戚, 明天老二不在, 這婚怎麼結?搞不好, 咱們家得成為村子裏的笑話。”  “霜降左右,在這之前要先翻地松土……”  這個點,這個地方,林老實睡不著,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發呆,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窗簾雖然拉下來了,但還有微弱的光從縫隙裏溜進來,林老實看見光,發現窗戶外面焊了防盜窗,估計是怕人從窗口逃跑了。

  壹家四口,其中還有個孩子的開支不小,加上房子收了回來自住,少了租金,他每個月還貸又多了好幾千塊。這樣壹來,兩口子的可支配資金還是減少了。  這份淳樸的兄弟情,林老實不想辜負,更不想讓自家兄長吃虧。  收銀這種事太敏感了,林老實不願摻和,他幫芳姐把手推車裏的貨物擺上去,邊幹活邊問道:“我媽呢?今天這麼忙,她怎麼好像不在?”  林老實仿若沒看到她充滿仇恨的目光,而是不動聲色地觀察梁愛華和屋子。  “謝謝隋經理。”木槿感激地沖他壹笑,兩人轉身往車站的入口走去。  康老板急得很,不死心地又打了兩次,還是關機。怎麼辦?除了毛主任,他也聯系不上其他人啊。  梁愛華心亂如麻,緊張地捏著手,不敢看邱心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好說的,他就壹潑皮無賴,攤上他,我倒了八輩子的黴。”  說罷氣沖沖地走出了醫院。  林老實彎起了唇,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格外森冷:“想讓我原諒妳們?可以,只要妳們做壹件事,我就不跟妳們計較了。”  了解完案情,律師說:“按照繼承法,父母,配偶,子女都是第壹順位繼承人,都有繼承資格。除非妳妻子在臨死前有遺囑,指定屬於她的這部分財產由楊先生或是妳兒子繼承,否則根據法律,他們就享有四分之壹的產權。”  “應該要多帶點錢吧,這麼遠去壹趟不容易,咱們多帶點錢,可以多買壹些衣服,帶回來賺更多的錢。不過我手裏頭只有八十多塊了,妳手裏有多少錢啊?”何春麗故意把自己的錢說得少壹些。  她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的。  “好,我知道了。”林老實應道。  “妳……”李紅霞說不過林老實,惱羞成怒,“那錢呢?妳總不會都花光了吧?咱們還沒分家,妳在外面掙了錢回來,得交給家裏。妳大哥都是這樣做的。”

  第二天壹大早,壹行人就在村頭集合了,以往總是很早的林老實今天卻來得比較晚。他手裏端了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花瓷盆,跑上了車子。  放著錢不賺,非要回家種地,腦子有坑,何春麗氣得再也不想搭理林老實。這個遍地淘金的年代,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就林老實這樣,能發財才怪了。  算了,想也想不出來,家裏沒丟東西就成,林大嫂也翻過身睡覺去了。  錢玉芳急得連病也沒心情養了,焦慮地說:“還不是我弟弟家小偉那孩子,開車撞到了人,現在送去了醫院搶救,說是送進了什麼重癥監護室,恐怕得花好幾十萬,後面估計還得給對方營養費之類的!”  何春麗頭也沒擡,話也沒說壹句,推開門進去,然後啪地壹聲重重地摔上了門。  魏家小妹也表態:“爸,以前這個錢妳是打算給楊軒的,現在換個人而已,咱們能有什麼意見?只要他真心對妳們好,我們就支持。”  次日,他對夏正清說:“夏老板,我考慮清楚了,我要加入妳們,成為這個家裏面的壹份子。”  手掌撫著額頭,柳眉把垂下來的頭發撫到腦後,壓下心裏升起的不滿,輕聲說:“爸,這個事太突然了,媽壹時想不開,待會兒我給她報個老年團,讓她出去玩兩天,散散心,她興許就想開了。”  花姐壹聽就知道沒戲,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大生家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妳家老二結婚給了那麼多彩禮,這沒幾個月,老三結婚,卻比哥哥少不少,回頭別人會怎麼說老三媳婦?說她不如老二媳婦兒嗎?還是說妳們兩口子偏心前面的,不疼老三?”  很快就有學生響應,最後經過篩選,林老實選定了兩個計算機大三的學生,價錢也談好了,很便宜,六千塊。  ……  劉亮說這些可不是想聽她數落自己的。  除了電擊,還有關小黑屋不給吃的和飲水,挨揍,打針吃藥等懲罰措施,體罰更是家常便飯了,只要不如他們的意,進去的孩子就會受罰。在這裏,被送進來的人都沒有任何人格尊嚴可言。

  再看定位,他去馬爾代夫旅遊了,而且瞧拍的照片,還不止他壹個人。  所以他才要尋找適合現在的養魚方式。魚塘養魚,現在跟不上的主要有三點,壹是供氧設備不全,到了夏季,如果魚的密度過大,供氧不足,魚就會大面積死亡。二是,疾病預防和治療還沒普及,相關藥品缺乏。三是沒有飼料,養魚現在大多餵的草,魚長得緩慢。  小周雙腿超前跪在地上,按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呼氣吸氣,過了好幾秒,過了好幾秒他才緩過神來,不過這時候才發現脖子上火辣辣的疼,壹碰就疼,說話稍微壹拉扯到肌肉也疼。  林老實氣笑了:“這麼說,我還要感激妳們想害我了。李紅霞,妳好自為之,妳這個寶貝兒子遲早會被妳害死!”  “媽,不用擔心,我那不是還有五十萬的拆遷款嗎?足夠我和月月讀完大學了。”林老實頭也不擡地說。  林老實擋住了她的手,含笑看著她說:“不用,我這麼大了也不玩小汽車了,就送給他玩吧。當是我對他最真誠的祝願,希望他以後也能考個好大學。”  老洪這才想起:“哦,對了,有壹罐奶粉是小兄弟妳的,回頭我幫妳處理了,把錢給妳吧,妳放心,我不會拿妳壹分錢。”  各打五十大板,表面公平,實則偏向梁愛華,這稀泥和得好。  “好,我知道,妳放心吧。”尹教官掛了電話,揉了揉眼睛,緊緊盯著酒店大門。  何春麗站了起來,打開衣櫃,挑了壹件去年買的漂亮的真絲連衣裙,在鏡子面前比劃了壹番。  為了安全著想,林老實假裝進了汽車站,然後從車子開出去的出口走了,出了汽車站,他在路邊打了個的,直奔火車站。  柳眉本來是想給楊東進壹點臉色看看,結果除了第壹天,楊軒連電話都沒給她壹個,信息也沒給她發壹條。反而搞得她自己騎虎難下,被動得很。第61章 大學生被同學騙進了……

  下面的人扯著嗓子喊:“是!”  林老實該帶著阿秀回去了。  關於反傳銷的熱搜升到了第壹,而且前十有八個都被傳銷相關的新聞給霸占了。  而樓上,林老實丟了壹張壹百塊,還嫌不夠,又從包裏抽了壹張出來,伸出長臂,懸在空,往外丟去。  柳眉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需要她了,早幹嘛去了?  王總看著木槿跟以往迥異的表現,心知這個驕傲的女人才是她。而且瞧她眼都不眨地將好幾千塊硬幣砸自己臉上,就可以判斷出,她並不是特別缺!缺錢的人。  財產分割?他們有財產可分割嗎?去年的糧食吃到現在所剩無幾,新的稻谷還在田裏,沒有長大,拿什麼來分?  壹連三個質問,把楊軒問得目瞪口呆,不知該怎麼回答。  不過逃出去也是個麻煩事,因為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錢、手機都被父母拿走了。沒有證件和錢,出去也是寸步難行,至於報警,那也沒用,因為是他父母把他送過去“治療”的,要控告這家戒網癮體校故意傷害罪也很難。  梁愛華剜了他壹記,緊抿著唇進了銀行。  D城只是地級市,市醫院的設施也很陳舊,現在還沒單獨的男科和不孕不育科,就更別提泌尿系統CT了。  江圓抿了壹下唇,勉強擠出壹個笑容說:“哦,那妳先去忙。”  不過嘛,他們手裏現在握有更重要的證據。  老洪想想也是,自己這邊人多,有什麼好怕的。關鍵是帶著這小子,盯著他,免得他回頭把他們藏東西的地方告訴了其他人,將他們這幾百塊錢的東西都給弄走了。

  阿秀……  又聽木槿花樣吹噓隋經理的車:“車庫比咱們這套房子還大,裏面停了壹輛大奔,壹輛寶馬SUV,還有壹輛中間字母有個B的銀色小汽車。隋經理還好心地開寶馬SUV帶我們出去溜達了壹圈,車子的坐墊都是真皮的,裏面空間很大,我壹個人都可以躺在後排睡覺了……”  聽龐大海這說壹句還要喘三兩下的樣子,估計他也說不清楚。他道:“妳把手機交給康老板。”  他不是賣龍蝦嗎?她也有人養龍蝦啊。  不過能將這麼個瘦弱的孩子送去工地搬磚, 就絕不是什麼善類,所謂的老好人不過是他的面具罷了。  何春麗心情沈重地掛斷了電話,安安靜靜地坐了壹會兒,起身拿著錢出了門。  況且他的目標不止是將魚飼料銷售到D市就完了,他還想將飼料推向全省,乃至全國。那麼遠總不能還壹直這樣用大卡車送貨吧?  想到屍體,她飯也吃不下了,放下碗,走到客廳,不安地坐在兩個警察對面,力持鎮定:“兩個警官想問我什麼?”  胡安忍無可忍:“何春麗妳以為妳挺能的是吧?要不是我朋友聯系在廣市的朋友,咱們倆人生地不熟的跑到那個地方去,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妳開店,遇到地痞流氓敲詐勒索,若不是我朋友出面,幫妳趕跑了這些混混,妳的生意會做得這麼順利?現在掙了幾塊臭錢了,就看不起人?妳可真能啊,我就沒見過妳這麼會過河拆橋的女人!”  小姑娘正是長個的時候,餓得快,馬上被轉移走了註意力,大聲說:“我要吃薺菜餛飩,大份的!”  林老實把竹竿拿出來,靠在院子邊的籬笆上,又拿了掃帚去掃地,聽到李紅霞的質問,頭也沒擡:“我屋子裏的衛生還沒搞完。”  掛電話時,閆主任又囑咐:“手機充滿電,別關機。”  可那兩個混混家裏有點能量,而且事情過去兩個月,證據都沒了,也沒目擊證人,公安也不可能就憑他的壹面之詞就抓人。兩個小混混最後被放了出來。  李紅霞驚訝地說:“他?”

  “什麼?他們家想要幾百塊彩禮?賣閨女呢?”李紅霞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幾百塊,我們說什麼樣的閨女說不了,要說他老黃家的。”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這個管理員肯定不是頭壹次這樣欺軟怕硬了,不給他點教訓,他以後只會更囂張。  “不用了,她身上的錢花光了,應該是回招待所了。好了,這不是妳的錯,是春麗太敏感了,她自己會想通的,吃飯吧。”林老實平靜地說完這番話,端起了飯盒繼續吃飯。  劉亮說這些可不是想聽她數落自己的。  楊東進也立即說:“爸,妳坐下休息壹會兒,咱們壹家難得聚在壹塊兒,待會兒壹起出去吃個飯。”  愁!何建新耳朵邊的頭發都快被他揪光了。他很想說不行,可面對這些兇狠的村民,他又縮回了腦袋,不敢說不:“那……阿叔,我再想想辦法。”  這句話把村民們嚇得不輕,趕緊打著手電筒往車鬥裏壹掃,果然還有四五個加蓋的竹筐裏裝滿了小龍蝦。  算計人不成,反而被人給算計,雖然戒網癮體校的名聲已經臭了,陳教官心裏也很不爽。  他們是把他的臉往地上踩啊,以後見了面,或者在親戚之間傳開了,別人怎麼看他?  林老實掀起眼皮看了她壹眼:“有事?”  林老實無語,他怎麼就沒坐好了?側頭看了左邊那人壹眼,林老實學著他,挺直背脊,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雞。  林老實拿著這自治的“撣子”開始清掃房間,鄉下多蜘蛛和灰塵,但因為不方便清掃,加上農活忙,他以前幾乎沒時間管自己的房間,李紅霞也頂多偶爾拿掃帚幫他兩下就完了,現在房頂上積了不少的灰,墻角也有不少灰塵,得好好弄幹凈。  臥槽,這個混球竟然把聊天記錄截圖發了出去,媽蛋!陳教官暗道不好,趕緊打開微博,壹搜索,果然,短短幾分鐘時間,林老實的這條微博竟然有好幾十條留言,轉發也有十幾條。而且看群裏人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怕待會兒還會更熱鬧,要是被媒體發現,他們學校又會被媒體口誅筆伐壹頓。

  “嗯。”楊軒應了壹聲,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繼續吃肉喝酒。  林父這個人獨斷專橫,在家裏就像只螃蟹,橫行霸道慣了,老婆要聽他的,兒子也要聽他的。在他心目中,他就是家裏的大家長,壹切都他說了算。  這個人又自私又好面子又虛榮,以後做了屁點大的事都要洋洋得意地講半天,今天卻壹句帶過,說明這件事很可能跟他有關,所以林大明要瞞著他。  江圓含笑點點頭走了。  剛送她來病房那會兒,小護士還親熱的叫她嫂子。可才過這麼壹會兒工夫,她就忽然變了臉,對自己愛答不理不說,就連自己主動跟她搭話,也很冷淡。  何春麗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有話快說,他只給自己三分鐘,頓時惱火得很。這個林老實真是壹點情面都不留,那就別怪她不給他留面子。  邱心文深吸了壹口氣,背對著她:“隨妳,不離婚我就去外地打工,超市妳自己看著吧!”  林老大也有點意外:“現在還沒回來嗎?這個老二,出去買個東西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  林老實暫且不提,他剛進來,還沒被洗腦,整天想著出去,雖然他極力掩飾,但哪個人剛進來的時候不是這樣呢?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還看不透他的想法嗎?  何春麗昨晚只是太吃驚,沒反應過來,現在冷靜下來,逐漸抓住了裏面的破綻。她倒不懷疑林老實撒謊,畢竟哪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事來撒謊,她懷疑林老實後來治好了。  “是,閆主任放心,我壹定好好接受教育,力求做個全新的自己,不讓辛苦養育我長大的父母失望。”經過傳銷團夥的歷練,這樣的話,林老實張口就來。  魏外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妳說。”  林老實的說辭跟葉陽陽差不多。不過他略去了自己悄悄跟著葉陽陽那壹段,只說他是鄉下人,農閑想折騰點小生意,就找人買了幾個搪瓷盆子,想擺攤賺點錢,可搪瓷盆子壹只都沒賣出去,搬來搬去,帶回家麻煩,他索性睡在了橋洞,打算等賣完了盆子再回去。  因為隔壁幾個村也都把小龍蝦帶到縣城去賣了。他們的小龍蝦個頭沒楊樹村大,就賣得很便宜。楊樹村賣五毛,他們賣四毛,三毛五,甚至是三毛,壹下子便宜這麼多,有些想吃又不大舍得花錢的人當然選擇更便宜的。

  他說得那個義正言辭,但林老實還是聽出他話裏看好戲的意思。明顯是嫉妒任軒能認識這麼漂亮的網戀對象,所以等任軒被木槿毫不留情地踹了,他們這些男人估摸暗地裏還在嘲笑任軒虧大了。  抹了壹把臉,村長還是開了口:“阿實,叔舔著老臉,請妳看在同村的份上,幫幫大家。”  保安瞥了他壹眼:“誰說老林不是業主了?人家手裏有門禁卡呢,妳沒看見啊!他幹爹幹媽就住這個小區。”  林老實聽到她細細的、溫婉的聲音,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找到了綠洲,找到了歸宿,急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有錢花的時候胡安從不計較錢。他數了十張出來,揣在口袋裏,帶著何春麗去了林老實家。  林老實心情頗好地回了梁家。現在有拆遷這根誘人的胡蘿蔔吊著林大明,林大明就會送他去上學。上學不但能學到知識,還能順理成章地避開梁愛華壓榨他的計劃。  何建新坐下,看著桌子上的飯食不下咽。勉強吃了壹碗飯,得到消息的何父何母就匆匆趕來了,壹起來的還有他們同族的叔叔伯伯堂兄堂弟,烏壓壓壹二十個人。  可林老實不卑不亢的平和反應打破了她的計劃。  林老實只好拎著水果過去。  深深地看了林老實壹眼,梁為民說:“我不管妳以後背地裏怎麼疼媳婦兒,在村子裏收斂點,被人看到,別人會笑話阿秀的。”  林老實伸手制止了他們:“行了,都是大老爺們,除生死無大事,我在爆、炸中都能撿回壹條命,這已經是萬幸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醫生的話妳們都聽到了,我沒事,妳們趕緊回去訓練,誰偷懶,罰他跑負重越野!”  這樣比自己單獨賣方便多了,也省事多了,大家都沒意見,選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準備捕蝦。  所以打從決定將人送進醫院開始,王總其實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據點,毛主任的這個家以及他手下這麼多人了。  老卓想反抗,但他的這樣的軟骨頭,根本不是林老實的對手。

  林老實半真半假地說:“那是以前,現在離不離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離了我也沒彩禮再討個媳婦,不離每天回家還有人做好了飯菜等我。妳自己想吧,想清楚了叫我,我還要去看魚塘!”  他申辯,先是試圖跟戒網癮學校的老師講道理,告訴他們,自己是個成年人了,沒有網癮,那都是工作,希望他們能尊重他的意願,放他出去。  又過了兩分鐘,裏面傳來林老實惱怒的聲音:“妳……妳冥頑不靈,我不想跟妳說話了!”  瞥了林老實壹眼,宋教官丟下壹句“好好表現”就走了。  所以護士長不可能壹口答應下這件事,她也做不了這個主。林老實沒有為難她,跟著她去見了院領導。  江圓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那上面還有妳的私章,妳還要否認嗎?”  林父想起閆主任的分析,咬了咬牙,也撲通壹聲,跪在了林老實的面前:“阿實,我們是真的錯了,請妳原諒我們,給我和妳媽壹個彌補妳的機會。”  林母瞧了,越來越不忍心,又提了兩次要把林老實接回去的想法,但都被林老實給拒絕了。  林老實腳步壹頓,稍微轉頭,輕聲對大餅臉說:“金陽,這也是妳同事啊?”  這小子竟然敢瞞著她,梁愛華氣急,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妳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謝!”康老板感激地接過手機,輸入了毛主任的手機號碼。整個宿舍,他也就只記得毛主任壹個人的號碼。  胡安跟司機說了兩句,讓他把車子開到壹邊去,將死了的小龍蝦都倒在了路邊的壹個泥坑裏。他自己則跟了進去,找村長算賬。  楊軒看向柳眉。

  去進貨,來回的車費,中間的食宿費,還可能產生的打點費,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壹筆不小的數字。  從公安局走出來後,林老實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裏隱隱有種預感,林大明怕是出了事。因為依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和懶惰成性的性格,他根本沒法在外面藏那麼久。  林老實輕輕放開了阿秀,給了她壹個放心的笑,示意他別擔心。  何春麗忍無可忍,離開了他,又沒臉回家,便繼續在外面漂泊,前後也跟幾個男人好過,可不知為何,她遇到的男人都是渣渣,要麼只是跟她玩玩,沒想過娶她,要麼指望她掙錢養他,更有甚者,還想讓她出賣身體換取好處。  眉頭緊擰,邱心文給梁愛華出主意:“妳不搭理這個潑皮就是。這是妳娘家拆遷,他當初又沒入贅,戶口也不在妳家,不關他的事,他再怎麼鬧,拆遷辦的人也不可能答應把錢給他。再說,拆遷辦的人不是善茬,有的是辦法收拾他。他要鬧兇了,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老實看在眼裏,說:“我們明天換個區域,去五環看看那附近的小區。”  聽到“全縣魚產量提高了50%”這句話,外地的養魚戶也心動了。這可是市廣播電臺的新聞,肯定做不了假。  林老實無語,哥啊,重點呢?  這是壹場很有幹貨的演講。  離開公安局後,林老實轉了壹圈,找到了壹家郵局,將壹份署名為“知情人”三個字的信投進了郵筒。  木槿真要跟他對話,出醜的絕對是他,因為木槿的口語比他標準多了。  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家怎麼壹下子就沒了,母親進了監獄,親哥變成外人。  削減開支,而且還壹下子減得這麼狠,兩個省吃儉用慣了的老人還好,勉強能接受。兩個年輕人就受不了了。  而他自己, 過了三天的“新手保護期”, 不再是客人了,今天要跟著大家壹起幹活, 而不是像前三天那樣,吃飯的時候等著端上桌就好了。

  反正現在大兒媳婦也不聽話,經常偷懶,家務活能推就推,小兒媳婦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搞得她還要伺候他們,不分家也沒意思。  閆主任拉了壹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別跟警察對著幹,然後笑呵呵地說:“田隊長說得是,警方有什麼辦法,咱們壹定配合。”  過了幾分鐘,林母抹了把眼淚:“老林,妳說阿實會去哪裏啊?這省城他可沒熟人,錢也撒光了……”  得了準話,工人便準備先回去了。  何春麗想了想說:“我們就兩個人的田地,隊裏劃分的,壹人壹份,離婚後,這壹季,我的那份莊稼我娘家人過來收割,然後把戶口轉走,明年就沒我的地了。還有我帶過來的嫁妝,我找人搬走。”  楊東進語塞,頓了壹下才說:“妳們不就是因為不滿我跟玉芳的婚事,所以才要起訴的嗎?現在我都已經跟玉芳離婚了,明天,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聽林老實這麼壹說,他道:“林叔,我選第二種,跟妳壹起幹幾個月,能賺錢就幹,不能我繼續回工地打工。”  於是就這麼說定了。過了幾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頂著寒風出發,去了鎮上,趕最早的那壹趟班車,先去了縣城,然後從縣城又轉車到市裏,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老頭子,老頭子……”魏外婆嚇得不輕,連忙跑過去輕輕攙著他的胳膊,“妳怎麼啦,老頭子,妳別嚇我!”  “賠多少錢?”何春麗問。  因為他們的龍蝦個頭很大,肉比較多,生意還不錯,壹個小時的時間就賣了壹百多斤。不過距離賣完還有壹段不小的距離,林老實也去幫著吆喝,到了中午,還剩兩百多斤,最後壹起打包賣給了彭越棟。  大勇馬上發動拖拉機,迎著晨曦,開往縣城。  看他那模樣,何春麗就知道這件事不順利,不高興地拉下了臉:“我可是聽說了,林老實今年魚塘產的龍蝦比去年還多,妳呢?妳收了多少?”  林老實嘲諷地看著他:“我的錢,我不該拿嗎?”

  回到護士臺,小護士就跟同事感嘆:“鄒姐,林隊長那兒的點滴沒人盯著,我剛給他換了壹瓶五百毫升的藥水,過壹會兒妳們留意著點啊,提前去看看,免得點滴打完了,回血。”  “我身體恢復得很好,沒問題,走吧,回去了!”林老實捏著病歷,沒有要給何春麗看的意思。  ***  林老實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早點拿下來,等妳通過,咱們就去買壹輛二手的大貨車。等以後有了大貨車,就不用三輪車去收廢品了,目前了解的這些區域根本不夠咱們跑。”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李紅霞捶了捶腰,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林老實捏著手機,擡起頭,定定地看著木槿,問出了埋藏在心裏的疑惑:“木槿,妳究竟跟誰壹夥兒的?” !  何春麗的算盤打得啪啪啪響。她這麼壹頂,林老實要麼只能跟著她以低於壹毛的價格收購小龍蝦,要麼就放棄這門生意。不管哪壹樣,他掙的錢都少了。  梁愛華火冒三丈,站在那裏不吱聲。  她跟林大明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以至於都離婚十幾年了,還壹直糾纏不休?  毛主任臉上露出個貓見了老鼠的笑容:“帥哥不要怕,咱們都是文明人!”  這回警察稍微有點意外,掀起眼皮:“說具體點,怎麼個水火不容法?”  他搖了搖頭,睜開眼,看了壹眼窗簾的方向,外面的天還黑著,四周壹片寂靜,這說明天還沒亮。  木槿搖頭。  現在大安魚飼料廠可是全縣重點扶持的企業,幹好了能帶動漁業發展。

  傳銷他們自己宣稱合法性,所以壹般都是騙,洗腦,讓妳心甘情願的交錢、拉人頭。而不是像土匪那樣搶劫,不然他們人多勢眾,要搶壹個人的錢太容易,因為很多人進去都把現金、銀行卡交了,把密碼也告訴了傳銷的人,不告訴不行,走不了啊。他們只是限制妳的人身自由,但不會武力強迫妳交錢。  楊東進黑著臉從房間裏出來,坐到桌子上就開始吃飯,也不搭理錢玉芳和兒子兒媳婦。而楊軒壹手拿著筷子,壹只手拿著手機,吃飯眼睛都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更別提跟柳眉說兩句話了。  何家的親戚把這頓喜宴誇得神乎其神,說飯店有多漂亮氣派,人家地面上鋪的瓷磚比鄉下人家的竈臺還要白凈。吃的飯菜有多豐盛,來的客人又有多少幹部雲雲。就差沒把何家誇上天了。  林老實拽了拽繩子,看她哭得可憐,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說:“沒事了,妳安全了。走吧,妳家在哪兒,我送妳回去,待會兒讓妳們家大人跟我壹起去趟派出所吧。”  魚不多,只有五桶,其中壹桶都是兩三指寬的小魚,賣不起價,留下來做魚苗。余下的也就四桶能賣些錢,但因為這些魚比較小,價錢也貴不到哪兒去,頂多就賣幾十百來塊,還不夠魚苗錢和餵養的米糠、豆餅、麥麩之類的錢,就更別提魚塘的承包費了。  又聽到她抱怨,劉亮煩了:“還能有誰?不就老洪他們幾個嗎?妳能怎麼樣?跑到他們家壹哭二鬧三上吊嗎?”  高興!林老實真的高興壞了,他正愁不能跟木槿直接接觸,試探她究竟是什麼來路,結果夏正清就把機會給他送來了。他怎麼能不感謝夏正清呢!  李紅霞壹時沒了主意:“家裏拿不出這麼多錢啊。妳說怎麼辦?”  有這些,夠了!  梁愛華譏誚地看著他:“我沒哄妳啊,我這是為妳著想,以後妳就只用得上這種錢了!”  經過這壹整天的折騰,何建新已經意識到了,收小龍蝦轉賣進城裏這個活不好幹。賺不賺錢另說,累人啊,中午太陽火辣辣的,他們還要守在菜市場賣,菜市場關門了,他們還得壹家壹家飯店地去推銷。  男人嘛,不少好香煙這壹口。平時除了老總和經理,其!他人只許抽五塊錢以內的香煙,所以見到好的香煙都有點饞,見林老實有點面熟,遂接過了他的煙點燃。  “大概四五百萬吧!”  “什麼?”柳眉手裏的勺子掉到了地上,她也無心管,站起來,緊張不安地看著楊軒,“到底怎麼回事?會不會搞錯了?”

  看起來不錯,中年男人順著那條口子揭開了殼,輕輕壹吸,先吃蝦黃,然後裏面白白的蝦肉,混著躲在殼裏的湯汁,又香又辣又嫩,讓人回味無窮。  這次壹去,他們可能很多年都不會回來了。  肯定是林老實說話不算數,故意把這事告訴魏外公的,不然他不會知道。  大勇還想說什麼,林老實壹把將他拉到了背後,朝林三和林建義遞了眼色,讓他們拉住大勇。然後上前壹步,站在管理員面前:“妳們站長呢?”  想到將所有的錢都據為己有後的美好生活,林大明激動得臉色通紅,拍著桌子,非常幹脆地答應了:“好。妳這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也不早說,妳爸以前是沒錢,沒法管妳。現在有了這五十萬,咱們買個大房子,壹人壹個寬敞的房間,再給妳的臥室裏買壹套桌椅板凳,方便妳學習。”  “好妳個何春麗,有過節就拿我當槍使啊,害得老子丟人不說,還差點挨批。趕緊走,再不走,我把攤子給妳掀了!”管理員紅著臉,暴躁地說。  第二天壹大早,壹行人就在村頭集合了,以往總是很早的林老實今天卻來得比較晚。他手裏端了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花瓷盆,跑上了車子。  楊軒跑過來攙著她的胳膊說:“外婆,前幾天妳過來都沒看到洋洋,今天我特意帶著他過來看妳。妳瞧,他又長了兩顆牙,還會含糊不清地喊爸爸媽媽了。”  等他割了壹大背簍草回來,天已經快黑了,村民們還站在村口,而且人數比下午多了不少,估計家家戶戶都派了人出來等著吧。  林父瞪了林母壹眼,她怎麼把警察帶過來了。  這間屋子很小,大概也就四五個平方,沒有窗戶, 也沒有燈, 只有壹縷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 勉強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他回去醉生夢死地喝了幾天酒,總算接到了梁愛華的信息。最終梁愛華答應了他的要求,但也要他寫壹張保證書,保證以後不會再去騷擾她。  “好。”林老實笑笑,上了高鐵,站在空無壹人的車門處,玻璃上倒影出他的模樣,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為虛無。

  那警察搖了搖頭。他也搞不懂啊,不過下壹刻他就明白了。  余下的那家屬沒說,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林隊長是農村來的兵,家裏條件不好,林隊長每個月的津貼很可能就是家裏最大的收入來源。但他傷得這麼重,出院後肯定會退伍,以後就沒有錢了,何春麗這樣大手大腳,恐怕連買只雞燉湯給林隊長補身體都拿不出來。  林老實也逐條回復:謝謝妳的推薦,我會認真考慮!  所以整個宿舍,也就林老實壹個人是名副其實的因為“網癮”被送進來的。除了以上這幾種理由,還有因為早戀、自閉、性格內向、打架不服從管教、吸。毒、打牌、嗜酒等等種種原因被送進來的。但凡父母覺得孩子不正常,是個另類,不服管教,急切地想糾正這壹切都可能會被送進來。  何春麗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有話快說,他只給自己三分鐘,頓時惱火得很。這個林老實真是壹點情面都不留,那就別怪她不給他留面子。  林老實去市裏面參加演講比賽不過是壹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在這個家裏引不起壹絲的波瀾,生活很快又歸了原位,按部就班地轉著。  康老板看到警察就腿軟,腦子壹抽,拔腿就跑。  壹個穿著中山裝手裏拿著壹疊紙的幹部走過來,瞧林老實到處張望, 瞥了他壹眼, 問道:“妳找誰?”  “阿實,我想了壹晚上,拆遷補償咱們還是要錢吧。不過林大明說把妳的那份錢交給他保管,妳怎麼想?”  別說,她還真背不住這個號碼。  同時全國其他傳銷嚴重的地方也相繼傳來好消息,端了多個窩點,抓住了不少頭目。全國風聲鶴唳,還沒被端的傳銷團夥人心惶惶,不斷有老總攜款逃跑,引發了壹輪新的跑路高。潮。  婚事很快商量好,接下來要商量的是舉辦婚禮的事。胡安頭壹回結婚,當然要辦。何春麗雖然是二婚,可發了財,踹掉了窮得叮當響的前夫,壹婚還比壹婚高,正是揚眉吐氣的時候,又嫌跟林老實的那場婚禮辦得太寒酸,她也想辦。  有人還不確定地問何春麗:“何總,真的嗎?20號壹定會開工?”  江圓不理何春麗這種含沙射影的話,蹙著眉,壹言不發地上了樓。因為來得匆忙,她只買到了站票,在路上站了二十幾個小時,實在是累得很,沒空跟何春麗這種人胡扯。

  木槿別有深意地看了他壹眼:“妳也想去?”  聽到底下嘈雜的聲音,林老實哪怕聽不了很清楚,也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搖了搖頭說:“沒用的,妳們盯得了壹天,盯不了壹輩子,我的父親壹向以封建大家長自居,他的口頭禪是他生了我,養了我,我的命就是他的,他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想怎麼滴就怎麼滴,外人管不著。就算他今天服了軟,答應大家不會將我帶回去關起來,但過幾天,等風聲平息後,沒人記得我了,他會怎麼對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林老實瞥了她壹眼,低頭看證件,這是壹張記者證,上面的男記者眉清目秀,但目光堅定鋒利,似乎帶著壹股壹往無前的勇氣。下面還有他所工作的單位,壹家全國知名的媒體。  至於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傳銷有什麼產品?當然,有的公司會有,去超市買了點便宜的化妝品或者什麼小玩意兒,超市壹兩百的產品,到他們那兒就被吹得天花亂墜,好幾千壹個,還壹堆人搶著買都買不到之類的。  閆主任越發滿意,對身後那個穿迷彩服的年輕男人說:“宋教官,帶他去宿舍安置好,講講咱們這兒的規矩,今天就加入學習。”  林老實睜開眼睛看到壹個戴著袖章的車站管理人員,兇神惡煞地杵在他面前,剛才那番話, 明顯是對他說的。  黃行長把林老實送了出去,回頭臉就拉了下來,對秘書說:“妳去調查壹下,現在麗安服裝廠是什麼情況!”  帝都的商住公寓也不便宜,而且首付比例比較高,錢玉芳年紀不小了,又沒穩定的職業和收入,不好貸款。種種念頭在楊東進腦子裏轉了壹圈,他義正言辭地說:“商住公寓新房比較少,二手房稅和中介費太貴了,還是買縣城的住房吧。阿軒,妳打聽打聽,看看帝都周邊縣城有沒有合適的新盤,咱們回頭把房子給妳媽買了。”  “警察大叔,幾點了?”林老實掃了壹眼樓下聚集的看熱鬧的市民,估計有上百個,這點人還遠遠不夠。  林老實站了起來:“帶路,妳們約好在哪裏匯合,帶我過去,速度,妳不想妳這些哥們被抓住就趕緊的。”  以前,林老實不如胡安的就是死腦筋,不聽勸,非要種地,賺不了錢。可現在林老實也有出息了,甚至事業的起點比他們還高得多,很可能明年壹投入生產,規模和產值很快就會超過他們。  林老實從茅草棚裏拿了壹張網出來,笑著說:“那妳有口福了,今晚嘗嘗我們長豐鄉五毛錢壹斤的小龍蝦。”  龐大海倚老賣老,還給林老實拉仇恨:“小帥哥,妳這點就遠遠不如妳師哥了,他可比妳虛心多了。年輕人,正面認識自己的不足,才能進步,才能獲得成功。咱們批評妳都是為了妳好,是為了幫助妳認識妳的不足,因為妳既然來到了咱們家裏,那就是咱們的家人。壹家人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

  老板娘聽到“妳收到支付寶付款兩千塊元”的聲音,詫異地看著警察和木槿,不知道他們倆要幹什麼。  “好,妳不嫌棄我老頭子沒用,那咱們爺倆就認個親。以後咱們就是壹家人了,妳要有哪裏用的著我老頭子的,盡管說。”葉紹安拍著胸口道。  吳飛眼神閃了閃:“據我調查所知,戒網癮體校是壹所民辦技校,雖然在教育局掛了牌,但並不是什麼名校,更沒有特別出眾優點了。妳連他們學校的老師有沒有資質都沒調查清楚,課程具體怎麼安排,內容有哪些也完全不知,又怎麼能說這是個好學校呢?至於電視,誰不知道這就是戒網癮體校自己掏錢打的廣告啊,真正有才有學,不愁招生的學校,會去電視上打廣告嗎?妳們G市外國語學校同樣是壹所民辦學校,他們打過廣告嗎?不都是家長抱著錢,到處找關系,擠破頭也想把孩子塞進去。同樣是民辦學校,妳說這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閆主任已經從最初的驚慌中冷靜下來,鎮定地看著警察,壹臉無所謂地點頭:“好,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吧,我們回去配合警方調查。”  D城只是地級市,市醫院的設施也很陳舊,現在還沒單獨的男科和不孕不育科,就更別提泌尿系統CT了。  而魚塘,他可是承包了二十年,這才過去兩年,還剩下整整十八年,這麼長的期限轉租給別人肯定是最劃算的,還能收回壹部分資金。但現在村裏沒人能拿出幾千塊,而且魚塘目前來看是盈利的,比種地強多了。  邱心文邊說邊把梁愛華往屋子裏推,等快走到房間的時候,他回頭沖還坐在餐桌前的林老實關切地說:“阿實,妳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學呢!”  不就道個歉,林老實能屈能伸,答應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阿實在意這壹點?錢玉芳歡喜極了,忙保證道:“我們早就分居了,我這就回去跟他離婚。”  阿秀見他們倆都這麼說,咬住下唇,猶豫了幾秒,跺了跺腳說:“妳們不能打架啊,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妳們了。”  康老板看不出來這輛車的具體型號,但寶馬這個牌子還是認得的, 馬上驚嘆地說:“這麼貴, 在我們老家都能買兩套房子了!”  今天除了講課,他們還唱歌,唱的是《出人頭地》和《感動天感動地》。這兩首歌都是洗腦的經典,每天必唱,林老實都記住了壹些歌詞,比如“為了出人頭地,我們壹樣來到這裏,新老朋友的熱情,讓我難以忘懷”,“感動天,感動地,為何感動不了妳”。  壹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於夢書的喋喋不休。  ***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壹村,出現了轉機,林老實很興奮,但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問魏明天:“妳能告訴我是哪壹片區域嗎?我得先實地走訪小區,摸清楚小區的情況,大致的人流量和附近的道路規劃等等,才能做出更符合實際的計劃書。”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保證不說!”林大明發現了壹條新的財路,正在興頭上,很好說話。  警察聽完了原委後,彼此對視了壹眼,壹個人上前從保安手裏接過了康老板,又對護士說:“我們就是為了中毒的病人而來的,妳帶我們過去看看,有人脫離危險了嗎?”  “所以我跟師兄就想做壹個揭穿傳銷的新聞。但光報道沒有用的,哪年不報道幾次,但傳銷還不是照樣存在,所以我跟師兄商量,潛入傳銷,了解傳銷的洗腦模式,運作模式以及財務情況,還有傳銷的巨大危害,找到切實的數據,寫了壹份內參遞上去。”  林老實明白壹個單純的少女突然遇到這種事,心裏肯定是極度沒安全感的,索性就隨她去了。  林老實站了起來:“帶路,妳們約好在哪裏匯合,帶我過去,速度,妳不想妳這些哥們被抓住就趕緊的。”  林老實去市裏面參加演講比賽不過是壹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在這個家裏引不起壹絲的波瀾,生活很快又歸了原位,按部就班地轉著。  她捂住臉,扭回頭,詫異地望著突然冒出來的江圓:“妳打我……”  要這麼壹直折騰到晚上九點才解散回宿舍,給大家壹個小時的洗漱搞衛生洗衣服的時間。晚上十點準時關燈睡覺,所有人不得喧嘩,否則被發現了,扣分。  跟著進來的李紅霞沒好氣地抱怨:“進學校妳掏錢啊?壹個女娃子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  改不了預留號,他也就不擔心梁愛華偷偷把拆遷款給用了。  魏外婆心疼外孫又怕魏外公在氣頭上,沒個輕重,把楊軒打出毛病來,趕緊拉住了他:“妳這老頭子,都壹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火爆,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都有套路,林老實按照夏正清的指點,很快就寫完了申請書。第二天就被批準同意了,接下來自然到了重頭戲交錢這事上。  柳眉被他的遷怒搞怒了:“楊軒,妳怎麼說話的?是妳爸不學好,跟保姆鬼混在壹塊兒,被人騙走了錢,妳沖我媽發什麼火啊?”

  陳教官幹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種架勢,咽了咽口水,焦急地說:“這……這不關我們的事,是他自己要跳樓的。”  都有套路,林老實按照夏正清的指點,很快就寫完了申請書。第二天就被批準同意了,接下來自然到了重頭戲交錢這事上。  梁愛華懵了,楞神了幾秒,追了上去:“妳要幹什麼?”  可這個年輕人又做錯了什麼呢?林老實聽別人悄聲議論,這個年輕人只不過是個同性戀,喜歡的是同性,不願意聽從父母的安排相親娶妻生子而已。  梁愛華心裏壹緊,欲蓋彌彰地說:“男大十八變,這小子這兩年長得比較快。”  林老實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她,不以為意地說:“妳要說的就是這個,隨便妳!”  “五十萬?”錢玉芳尖叫起來,“他當咱們在開銀行啊。做夢,壹分錢都別給他。”  這壹關總算過了,林老實舒了壹口氣。  鄉下燒柴,農閑的時候會撿壹些幹柴堆在家裏,等農忙或是連續下雨、下雪的日子才有柴燒。有的人家勞動力多,孩子多,甚至會堆上夠燒壹兩年的柴火。  現在債都不及父母與子女了,父母或子女壹方欠下的債務,另外壹方只要沒繼承財產,都不用必須給對方還。哪還有壹方掙的要無條件歸另壹方這個道理。  觀察完魚塘,王縣長對林老實更是贊不絕口。  其他老總和經理壹聽,神色壹凜,再也無心飲酒作樂了,紛紛著急地問王總:“嚴重嗎?怎麼會食物中毒?”  聽到“阿實”兩個字,何建新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壹樣,趕緊死咬著林老實不放:“對,妳們去找林老實,他肯定有辦法。去年,他不是帶著妳們把蝦都給賣完了嗎?妳們去找他啊,妳們都壹個村的,他肯定會幫忙。”

  楊軒白了她壹眼:“要不是妳媽沒本事,連個男人都拴不住,會有今天這事嗎?妳當初讓她帶著洋洋去我爸那裏是為了什麼,結果她怎麼做的?還天天惦記著妳那繼父,跟我爸吵架,把我爸推向了小保姆,妳自己說,這不是妳媽的責任嗎?”  林大明滿嘴的火車炮,說得那個慷慨激昂。  旁邊又有壹個記者趕緊問到:“林老實,妳微博上說,要連同妳的父母壹起起訴,這件事屬實嗎?還有……”  這明顯是試探他,搞不定林大明,就試圖從他這兒下手了。林老實很佛系:“我都行,爸前壹陣跟我提過,說錢交給他保管,以後供我上學。”  所以婚宴只能找村民們幫忙。這時候誰家有紅白喜事,都會找鄰居們借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之類的,同時請鄰居幫忙做飯、洗碗、買東西。  夏正清看林老實目光又追著木槿跑,輕拍了他壹下,笑著說:“怎麼,看上木老板了?”  但壹個沒多少文化的退伍軍人能研究出這樣的魚飼料嗎?王縣長很慎重,想了想說:“這樣吧,林同誌,我跟縣委的同誌們商量商量,最近抽個時間去楊樹村考察考察。”  到了春天,林老實還沒開始掛牌銷售蝦苗,村民們就紛紛找上門來了,而且要的數量還不少。  不過態度倨傲,對她這個丈母娘不冷不熱的,聽到開門聲,擡頭瞥了她壹眼,又低頭打他的遊戲去了,連聲招呼都沒跟錢玉芳打。  況且,小兩口不可能壹直分開睡。腦子不大聰明的錢玉芳頭壹次反應這麼快,意識到了女兒女婿和楊東進打的什麼主意,他們還想她跟楊東進這個爛人過壹輩子,伺候他!  “妳又要買什麼啊?”老洪真是服了林老實,這小子花起錢來不眨眼啊。  可這壹切換來的只有無止境的埋怨。劉亮臨死時怨她,劉大生也怪她,她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可她哪裏對不住他們爺倆?她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他們,也壹直向著他們,換來的是什麼?無止境的埋怨。  “妳……妳不要臉!”梁純情為民,似乎沒想到林老實這麼直白,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喜歡他們家阿秀,還說要抱他們家阿秀。  不行,他壹定要弄到錢。

  他看著林老實問道:“那林叔,這個工資妳怎麼發啊?”  林老實在電話裏聽到他裝13,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約莫知道梁愛華跟邱心文為什麼鬧翻了。  小區保安攔著不讓他們進。  所以他不光要走,還要帶上足夠的資本走,讓自己在外面不至於走投無路。更重要的是,他接下來的計劃也少不了錢。  八年後,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遍了神州大地,到處都壹片欣欣向榮之勢。第90章 最後壹個世界  木槿點頭,將806的房卡拿了壹張給林老實,目光滑過兩人的臉:“妳們也小心!”  徐主任提起這個,很容易引起林老實的情緒,激起他的同理心。等他認同徐主任這個人了,接下來就能更容易聽進去徐主任的話。  可惜村裏人,林大明的親屬都不知道,林大明也失蹤了,這似乎成了壹個未解之謎。  好吧,鄒姐就是嚴厲。小護士扁了扁嘴,聽話地去食堂給林老實打了飯。  病房裏陷入了難得的安靜。  林老實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後撐開了口袋,示意老洪看看。  為了走,也有人聰明地假裝順從,以讓他們放松警惕,找機會逃走。這個做法本身沒問題,但時間長了,也可能會真的被洗腦成功,因為裏面無時無刻充斥著洗腦的陷阱,處在這樣壹個封閉的環境中,人很難不受影響。

  原來公安又去抓他們了啊,只是被他們僥幸逃跑了。這幾個家夥的運氣還真是好,每次都逃脫了。  林老實說:“被妳壹催,我沒拉出來,肚子還是有點脹得慌。”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不過這林家兩口子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固執地認為,自己生了孩子,就能替對方做主,什麼都他們說了算了,他們能管兒子壹輩子。  柳眉不跟她吵。楊東進還在生他們的氣,又跟這個小保姆打得火熱,她越吵,楊東進越向著對方。  楊軒壹屁股坐到床上,捂住臉,發出古怪的笑聲:“我只是在陳述壹個事實。柳眉,妳就壹個媽,我就壹個爸,我們能不管他們嗎?咱們現在就壹套房子,他們不跟我們住,又能去哪裏?不管他們離不離婚,都得因為我們子女綁定在壹塊兒,離不離婚有差別嗎?”  林老實笑著點頭:“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彭哥妳。我們村今年進行蝦稻混養模式,水田裏出產了壹批小龍蝦,再過十來天水稻就要收割了,得將這批蝦處理了,我是想問妳有沒有什麼渠道?”  但網絡上的人魚龍混雜,每個人的信息不壹定盡實,保不齊群裏就有其他人,比如媒體記者之類的,所以林老實才準備做進壹步的篩選。  “林老實,咱們也是老熟人了,妳說我對妳怎麼樣?咱們好歹算朋友吧?妳有什麼要求盡管跟我提,妳要是想退學,我幫妳。”陳教官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第94章 094最後壹個世界  等到了下午,她匆匆坐飛機返回了帝都。  “不是,這只是意外,怎麼就怪我頭上了?我好心幫忙,反而沒好報了,是吧!”胡安也惱了,氣憤地說。第93章 093最後壹個世界  饒是見多識廣如林老實也懵了幾秒。他懷疑地看著何春麗,真不是他聽錯了嗎?這個女人竟然找他幫忙?太荒謬了,她當他是什麼?任人予取予求的大傻子?

  錢玉芳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林老實,好像越來越好了,而她卻越活越回去了,還被他看到自己最狼狽的壹幕。  這壹刻,江圓恨極了。好個林老實,難怪後面大半個月對她沒好臉算看呢,原來是在這裏放著大招。他竟然實名舉報,說她這個護士趁著他不能動彈的時候,對他動手動腳,騷擾他。信上還蓋著他的印章,她想說服自己是個誤會都難。  本來還準備帶領村民們大幹壹場的村長聽了這話眉頭擠出深深的褶子,想了想,他問林老實:“阿實,妳主意多,有沒有辦法?”  路旁就有壹戶人家,家門口有口井,大勇大步走過去,打了壹桶水起來,舀了半瓢水,端著瓢咕嚕咕嚕就喝。他喝完把瓢遞給後面的人。  吳飛被林老實說得激情澎湃,深吸了壹口氣,下了決心:“好,我幫妳,妳準備怎麼做?有了具體的方案嗎?”  林老實看了壹下缺口處,攔住魚的網結結實實的,魚跑不出去,遂站了起來,起身去了草棚裏睡覺。  掠過客廳茶幾上那壹堆花生殼和塑料袋,柳眉推開了臥室的門進去找銀行卡。  這些新聞每壹篇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和數據,還配了相應的圖片,壹副副,照片上那些被騙的老母親泣淚的悲慘面容,那些從傳銷出來跪在地上深深懺悔的悲戚神情,打動了無數人的心。  他五十多歲了還去外地打工,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分開啊!  他今天真的轉性了?  “妳現在的工資是多少,三千,四千,五千有沒有?就這麼壹點錢,妳要每天在流水線上幹十幾個小時,周末也要加班,毫無前途可言。而我們這裏,只要肯幹,壹年買車,三年買房都不是夢,隋經理的家妳今天看見了,妳就不想成功了,買這麼壹套大房子,將妳父母也接過來,全家團聚嗎?”  “王縣長,閆秘書,辛苦了!”林老實趕緊上前,跟他們打招呼。  但林老實這個家夥,該細心的時候不細心,不該細心的時候纖細如發。對上她羞惱的眼神,他竟然還無辜地眨了眨眼說:“妳的衣服壞了!”  而且自己給他們的印象估計就是壹個死讀書的書呆子,幾句話扯到這些知識上,也有理由。

  他把林老實帶到了二樓的壹間辦公室,辦公室門口上掛著“武裝部”三個字的木牌。  楊家人可真是好算計啊!柳眉心裏怒火滔天,但又不好直接跟公公撕破臉,只能拿兒子說事:“爸,洋洋每個月的奶粉、尿不濕錢、玩具衣服錢都得幾千塊,明年他還得上早教班,等上了幼兒園,也得培養個什麼興趣愛好之類的,每個月壹萬塊的開銷哪夠啊。”  雖然蒼蠅不足為懼,但天天嚶嚶嚶地叫,沒完沒了地折騰也很煩人。  “得了吧,改個名字就想發達,妳咋想那麼美呢。不過我看過報道,這個林老實可是個能人,他是個農民工,五十多歲才開始創業,壹輩子無兒無女也沒老婆,所以才能這麼看得開,年紀大了,就把自己畢生的財富都捐出去。”  柳眉朝她輕輕搖頭,示意她別管。  劉亮把她拉進了屋,垂頭喪氣地說:“要真能十天半月就好了,他們說,給我五天時間,要是還不上錢,下次要給我好看。”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老實,阿秀,沈容 ┃ 配角:同類型完結文《炮灰原配逆襲手冊[快穿]》 ┃ 其它:  林老實拍了拍他們的肩:“我也謝謝妳們幫忙。妳們要是願意,以後魚塘裏有事我都叫妳們,工錢嘛,暫時就按兩塊錢壹天算,怎麼樣?”  他不立案,他們還省壹樁事。警察和保安很幹脆地走了。  梁愛華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望著荒涼、灰暗的落秋山,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還記得嗎?我們倆第壹次見面也是在山腳下。”  陳副部長聽說他靠養殖業,壹年能掙幾千塊,豎起了大拇指:“林同誌在哪裏都是人才,發光發熱,值得咱們退伍軍人學習。妳今天來是為了小龍蝦的銷售嗎?”  面包車沿著馬路往前開,沒多久,前方出現了壹座幾十米長的橋,過了橋頭,汽車壹路往郊外開,開了二十來分鐘後,面包車停在了壹家看起來就很樸實無華的農家樂門口。  林老實冷笑:“那什麼時候是時候?妳知不知道,王總已經盯上了妳,剛才在樓上開了房。”

  胡安忍無可忍:“何春麗妳以為妳挺能的是吧?要不是我朋友聯系在廣市的朋友,咱們倆人生地不熟的跑到那個地方去,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妳開店,遇到地痞流氓敲詐勒索,若不是我朋友出面,幫妳趕跑了這些混混,妳的生意會做得這麼順利?現在掙了幾塊臭錢了,就看不起人?妳可真能啊,我就沒見過妳這麼會過河拆橋的女人!”  李紅霞聽到林老實竟然將火往他們老兩口身上燒,又氣又怕,恨不得撲過去掐死林老實:“妳這個白眼狼,老娘怎麼生了妳這個小畜生,妳冤枉妳爹媽,妳不得好死……”  魏外公虎目壹瞪:“妳懷疑老頭子會貪圖妳們家的房子?”  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所以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木槿,抑或是剛進來這兩個可憐的新人,元宵節那天他壹定要想辦法報警,搗毀了這個傳銷組織。  錢玉芳光想著拿捏楊東進,但她忘了,楊東進可不是村裏娶不上媳婦的光棍會把她當寶。別人口袋裏有錢,她不做飯,楊東進還能餓著自己不成,出門哪裏沒吃的啊。  家裏兩個弟弟都發達了,就只有他們兩口子還苦巴巴的,拖著兩個小的,連學費都要發愁。所以林大嫂難免生出了點心思。  毛主任也鼓了鼓掌,接著說:“下面有請夏老板跟咱們分享今天的見聞。”  這句質問,聽得人心酸。  當時,他們才六歲的小女兒還躺在屋子裏睡覺,為了救孩子,原主沖進了大火裏,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安靜下來,林老實有空想自己的心事。他靜靜地從口袋裏掏出壹把棗子,還有藏在中間那壹團裹成了卷的錢,打開,是兩張五元的。這是阿秀偷偷塞給他的,估計這是她攢下的所有私房錢了。  接著林建義也舉起了手,他養得比誰都多,為了支持自己的兄弟,他的五畝田全養了小龍蝦。當初還有人在背後說他傻,現在看龍蝦豐收,全傻了眼。  根據魚的種類不同,魚飼料的配方也略有不同。林老實選擇了用草魚作為實驗,根據多次實驗,用米糠、麩皮、豆餅、魚粉、蚯蚓等按比例調配出了飼料,並搭配上青草,每天定時定量餵養。  林老實把竹竿拿出來,靠在院子邊的籬笆上,又拿了掃帚去掃地,聽到李紅霞的質問,頭也沒擡:“我屋子裏的衛生還沒搞完。”

  對此,林老實完全不在意。他連下地幹活,養魚養蝦做生意都會,還不會做家務嗎?家務再難,有比出去掙錢難?這不過是很多男人不願意幹家務活的借口罷了。  “木老板,看什麼呢?”夏靈察覺木槿的心思不在聽講上,擡起頭,發現她在看林老實,捂住嘴竊笑,“原來木老板是在看咱們帥哥啊,帥哥可是大學生,知識淵博,應該是木老板妳喜歡的類型吧!”  就憑上輩子,梁為民對阿秀的照顧和愛護,自己挨他壹頓揍,真是不冤。  冬天天氣寒冷,寒風肆虐,所以門窗除了換氣的時候,整天都是關著的,密不透風,空氣不流通,壹有點什麼味道就很難聞。  林大明習慣了她的橫眉怒眼,笑嘻嘻地說:“我來看我兒子啊!”  錢玉芳瞧她壹臉疲憊的樣子,趕緊擦了擦手,放下洗到壹半的衣服,走過來,問道:“怎麼啦?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帶頭的那幾個工人被抓進了公安局,其余的工人也全被趕回了家, 麗安服裝廠暫時被封了。  每道菜都嘗了壹口,王縣長豎起了大拇指:“真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酸菜煮魚片都這麼香,看來天下就沒不好吃的食物,只是不會做罷了。妳們這魚和小龍蝦都非常鮮,我相信吃過的人都會還想吃。”  林老實報出了銀行卡號,櫃臺人員壹邊將號碼輸進去,壹邊將他的身份證放在讀卡器上,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無誤。  這是要交錢啊,他上哪兒弄錢去?他伸手往衣服和褲兜裏壹摸,兩個口袋裏比臉都還幹凈,不止沒錢,連手機也沒有。  何春麗故意拿林老實出來做對比,還把林老實貸款的事說了。好面子又在追她的胡安肯定不甘落後。  因為門敞開著,隔壁的鄰居聽到呼救聲,探出頭壹看,見她腦袋上在流血,壹身的淺棕色液體,嚇了壹跳,壹邊跑過來勸架,壹邊給物業打電話。  因為大安縣是內陸小縣城,招商引資這樣的好事根本輪不到他們頭上。雖說是改革。開放了,但蓬勃發展的還是沿海城市,他們有政策的紅利,還有海外華人華僑回鄉建設家園,外資陸續進入。內陸偏遠地區,交通不便,政府沒錢,外資瞧不上,要發展起來非常困難。  再說就原身目前這狀況,連初中都沒畢業,能有高中願意接受他就是走大運了,不要挑剔太多。若是換了林大明,可能連這種吊車尾的學校都給他搞不定,還得他自己操心。

  “林隊,我這就走……”被點到的人飛快地舉起手跑了出去,沒點的也趕緊跑,生怕下壹個叫中自己。  法院宣布開庭, 朱律師準備好了壹系列材料,證明林老實當初是非自願, 被騙去戒網癮體校, 然後被強制關押在那兒的。  “好的。”陶教官點頭,馬上拿著椅子坐到了門邊,盯著林老實客房的門。  康老板只匆匆見過那個經理壹眼,連對方姓什麼都不知道,就更別提旁的了。  好個楊軒, 把自己的外公撞到住進了醫院, 就最初兩天來過壹回就完了, 後面壹直不聞不問,時至今日也沒任何道歉悔改的意思。便是在馬路上隨便撞到壹個老人,也沒這麼便宜的事。  那哥們接過小龍蝦,掀開尾巴後面的那層殼,咬了壹口肉,噴香,不老不柴,肉質香嫩,他邊吃邊說:“好吃!”  丈夫沒錢說什麼都白搭,柳眉也懶得再提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母親那邊,她知道,這個家裏就公公手裏最有錢,婆婆死後,家裏的積蓄都在他手裏。  過了幾天, 林老實見到了那個被抓回來的學員。那是壹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他身上沒有絲毫年輕人的朝氣,形容枯槁, 眼神如壹潭死水, 毫無波瀾, 看得人心驚。  木槿把粥給他們後,去了最後壹個病房,也就是林老實他們的病房。  她往後壹退,拉著目瞪口呆的林老大就往屋子裏走。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壹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木槿拿過手機,放到耳朵邊,紅唇抿成壹個刻薄的弧度,冷漠地說:“妳打電話給我有事嗎?回去過年?不了,我工作很忙,沒空跟妳們壹起過年,妳守著妳的新老婆和兒子過吧,就這樣,掛了!我很忙,沒事不要打給我。”  這是他第二次給人洗腳。比起昨天的輕微排斥,林老實今天有些期待,他打了壹盆稍微有點熱的水,端過來,放到木槿旁邊。

  小五比他大壹點,21歲,兩個人都是兩年前從戒網癮體校出來的。逃離那地方後,他們就偷偷順走了自己的身份證,攢了幾百塊就去南方打工了,兩年沒再回過G市,跟家裏也斷了聯系。  柳眉聞言也重視起來,坐直身,仰望著他:“不會吧,咱們家這套房子不是爸的嗎?跟外公壹家有什麼關系?”  “嗯,嗯……”柳眉拿起了電話,同事們又各自埋頭去幹活了。  林母咬住下唇,又翻開夾子去找銀行,這下發現家裏的銀行卡全都沒了。  大過年的,室外的溫度可不高。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還真以為他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呢。孩子已經成年,那就是壹個獨立的個體,人格獨立,財產獨立。如果父母年邁,喪失了勞動能力,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這是應該的,但不能說,子女掙的都是父母的,要無條件上繳,法律都沒這個說法。  大家妳壹杯,我壹杯,喝得火熱,男人的交情很多就是在酒桌子上建立的。  李紅霞打了他的胳膊壹下:“可亮子明天要相親,女方家就要上門了,他不在怎麼辦?而且,亮子走的時候答應過我,盡量今天趕回來,最遲明早壹定會回來。”  林老實仰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嗯。”  魏明天還想說什麼,魏外婆卻勸他:“算了,阿實很細心的,妳爸想讓他陪就讓他陪吧。阿實是壹個人,妳爸老了,妳們又有事忙,沒空陪他,就讓他們倆做個伴兒。”  至於她這兒嘛,就當是給她這個成天不務正業的哥哥找點事情做了,能賺多少是多少,怎麼也不虧。  走到山下,到了壹處被蒼翠柏樹擋住的地方,梁愛華停下腳步,打開挎包,從裏面拿出壹張衛生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將紙塞入了衣服口袋,再從包裏拿出壹瓶礦泉水。  梁愛華懵了,楞神了幾秒,追了上去:“妳要幹什麼?”  看林大明的神色變幻不定,林老實就知道, 這家夥肯定是不滿意。也是,林大明本來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無利不起早的性格,讓他做活雷鋒, 怎麼可能。

  木槿扭頭對警察說:“借我兩千塊,謝謝,等會兒我朋友來了就還妳。”  這些家夥還真是防備得滴水不漏。  面對鐵壹般的證據,梁愛華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默默地被警察押出了病房。  讓村民們回去後,政府這邊介入了麗安服裝廠破產壹事。  李紅霞見林老實不給她肉,還壹副要馬上就出門的模樣,不樂意了:“妳要把肉拎到那兒去?今天還要種小麥呢,妳趕緊跟妳爹和大哥去幹活。不幹活吃什麼?”  她怎麼會沒有時間呢?這個遲來的公道, 她等得太久太久了,哪怕就算澄清了,她也不可能再回軍區醫院, 也不可能再跟於夢書和好,也不能消除自己曾經所遭遇的非議,她也要去。  於是等晚上,梁愛華又收到了林大明的信息,他獅子大張口,壹下子就要三十萬!  村長的這番話無疑證實了大家的猜測。不然都離婚了,誰會那麼想不開,還嫁到前夫的村子裏去啊,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而且要是嫁壹個條件很好的人家也還說得過去,她偏偏嫁了個不如前夫的人家。  林大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要二十萬,多出的五萬是我幫妳們瞞著阿實的報酬!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喝多了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不用了吧,這多麻煩。”大勇湊到林老實邊上說,“咱們去捉蝦吧,田裏雖然沒妳這池塘裏的多,可壹晚上也能抓個壹二十斤吧,好歹能賣十來塊錢呢!”  所以每晚的洗腳就成了必修課。團隊裏的成員都是彼此互相搓腳的,但並不固定。  等埋葬了心愛的小兒子,李紅霞和劉大生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林大明對林老實沒什麼父子情,可壹個小子這麼孺慕他,還要把他的照片設置為背景圖,經常拿出來看。這樣的事,他不會拒絕。  陳教官見林老實竟然打出壹個省略號,就明白林老實是不滿意他們這條件。不過好歹對方沒壹口回絕啊,他覺得有戲,再接再厲。

  林老實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沒有,爸不會這麼做,他說就我壹個兒子,要加錢給我買個大房子做婚房。”  對方說要考慮,林老實遂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自己迅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幾個房間門口,神色焦急,猶豫不決地到處打轉。 ! 隋經理和另壹個關系很好的嶽總走過電梯的拐彎處看到的就是這壹幕,難怪剛才好像聽到了聲音,原來是這小子弄的。  “過不下去?”魏外公氣笑了,提起拐杖就給他打過去, “這女人帶著個幾歲的孩子孤苦無依的時候怎麼就跟別人過得下去?等她女兒長大讀書畢業了, 她也跟著進了城, 就跟對方過不下去了?好個搭夥過日子,敢情是對妳們有利的時候就壹起搭夥,把別人壓榨幹了,沒好處,就散夥是吧?”  她這話似乎處處替林老實著想。  沒辦法,遇到了大客戶,何春麗只好自己跟隨車隊,壹起去送貨。  好吧,這個不用擔心了,可柳眉心裏還是不舒服:“他把媽打成了那樣,妳招呼都不打壹聲,就把他接回來,咱們怎麼跟媽交代?”  林母欣慰地看著他:“我們家阿實長大了,媽開心,媽高興啊!”  過了沒兩天,縣裏面就派了幾個年輕幹部下來,將附近幾個養了小龍蝦的村子組織起來,由幹部帶隊,分別銷往附近的縣市。  閆主任正坐在他背後抽煙,壹支接壹支,對上他的眼神,坐直了身,拿下煙,吐了口氣:“談妥了?”  魏明天把這壹切都收入了眼底,陰鷙地瞥了楊軒壹記,冷笑道:“想砸錢解決這事是吧?行,給三百萬,以後妳們家的事,妳外公也好,外婆也罷,還有我和妳姨,都不管了!”  聲音太大,連臺上的人都驚動了,大家紛紛轉過身,好奇地看著他們倆。  他這樣沒日沒夜地上網,大家都覺得他有網癮。父母見過網癮的小孩,整天就只知道上網,逃課也要去網吧,沒錢也要偷錢去網吧,看自家兒子整天呆在裏面上網,覺得自己兒子也染上了這種惡習,擔憂不已,又勸不動兒子,怒得砸了電腦。可沒用,改天原主又買了壹臺電腦回來。  見大人之間的氣氛緩和,梁為國的孩子,還有其他親戚的孩子全擁了上去,樂呵呵地望著劉亮,伸出了手。

  他壹個鄉巴佬拿那麼多錢幹什麼?柳眉覺得他這更多的是敲詐自己,另有目的。按住太陽穴,柳眉強忍著爆發的沖動質問道:“妳究竟想做什麼?林老實,妳還認不清現實嗎?我們跟妳已經不壹樣了。難道妳還想讓我媽跟妳回鄉下天天種地養雞,又或者妳想跟她進城?這不可能好嗎?那是我老公的房子,我媽是來給我帶孩子,我再把妳帶過去,像什麼話?再說,妳進了城,妳能適應城裏的生活嗎?妳會用燃氣竈,會說普通話,會帶孩子去打預防針上早教課嗎?”  劉亮無語了:“娘,這都什麼時候了,妳還惦記著他那點東西。再說了,惦記有用嗎?他天天防咱們像防賊壹樣,每次出門都把他那屋的門鎖得死死的,鑰匙也不給妳,就是怕咱們拿他的東西。反正咱們也沾不了,沒收就沒收吧。”  父子倆去了壹家連鎖火鍋店,點了不少葷菜,估計得三四百塊,這在小縣城兩個人吃壹頓,是不小的開銷了。  話說到壹半,她意識到了什麼,閉上了嘴,瞪大眼看著林老實。這個家夥,看起來壹副憨厚好相與的樣子,不料是個心機深沈的,竟然拿話套她。她壹時不防,竟然中了他的計,被他發現了。  所以無論他說什麼,他們都免不了傷心,還不如不提。  掛斷電話後,閆主任當即給林父打了個電話過去:“找到林老實了,他在隔壁省會的壹個連鎖賓館中。我們的教官守在那兒,他不肯跟教官們回來,妳們兩口子準備壹下,馬上下樓,待會兒有車子來接妳們……算了,我親自過來陪妳們過去。”  今天,林老實都沒找到跟木槿說話的機會,哪怕只是壹套小小的三室壹廳,兩人中間也隔了好幾個人。木槿跟夏靈和另外壹個叫小婉的女孩子形影不離,而他身邊也有夏正清寸步不離地守著。  看完視頻,林父不幹了:“我兒子根本就沒出醫院,就是在妳們醫院失蹤的,妳們得把人給我交出來。”  侍應生微笑著說:“那給妳點杯伯爵紅茶吧!”  村長想了想,苦笑道:“妳說得也有道理,我召集村民們開個社員大會,好好講講這個事吧,至於聽不聽,也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等他壹走,柳警官就立即叫上了搭檔:“咱們倆今晚加班查壹查梁愛華和林大明的賬戶,重點查他們倆有沒有資金上的往來。”  楊軒本就不是那種能受氣的性格,今天他伏低做小了好壹陣子,結果還是沒討得半分好,不由惱了。  林大明笑著點頭:“好,只要找到了學校,爸就支持妳。”  林老實看了壹眼腕表,打斷了她:“這個事我們晚點再說,妳先回醫院,我現在有點事。”

  他搖了搖頭,睜開眼,看了壹眼窗簾的方向,外面的天還黑著,四周壹片寂靜,這說明天還沒亮。  從後視鏡看到這壹幕,吳飛相當無語。他邊開車邊道:“我說兄弟,妳至於嗎?就像妳說的,妳又沒犯法,怕什麼?再說了,我這玻璃在外面看不見。”  他說得特別動情:“直到進了公司,我才發現我不是誰都可以呼之即來的孫子。只有在這裏,我才活得像個人,我有親如兄弟姐妹的家人,有這麼壹個溫暖的大家庭。還有為止能孜孜不倦奮鬥壹生的事業。在這裏,我們沒有競爭對手,只有推拉幫扶的親人,領導……”  就算要請家裏的這些侄兒們、還有叔叔伯伯們出馬,也得家裏的男人出面。更重要的是,雖然都是親戚,可也不能讓人白出工,怎麼也要送包煙或是供壹頓飯,最便宜也得花個十塊八塊,老頭子恐怕不會願意出這筆錢。  王縣長看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水池,贊許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林同誌不愧是咱們的人民子弟兵,在哪裏都發光發熱,對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做出積極的貢獻,妳的這個實踐非常有意義!”  “那王縣長讓妳周四去縣政府找他,這是為什麼?”村長好奇地問。  盛情難卻,兼之林老實也希望重拾他跟葉紹安的這段情誼,所以就去了。  林大嫂失望地咬住了唇,眼底浮現出幾分不甘。尤其是看到兩個孩子捧著雞蛋,壹臉欣喜的模樣,她是既心酸又難受。憑什麼啊,他們兩口子天天幹活,兒女想吃個雞蛋都難,小叔子卻能三天兩頭隨便吃。  別說,這麼壹收拾,小夥子跟林老實身份證上的頭像還真有五分相似。身份證是兩三年前拍的,年輕人長得快,五官有點變化也說得過去。  但林父是下了狠心,再次強調道:“警察,我們要求立案追究林老實的責任。”  停好車,四個人往酒店的宴會廳走去。  錢玉芳不會沒頭沒尾地突然跑過來找他,還露出跟他重修舊好的意思, 林老實壹琢磨就猜出是楊家出了事。  深吸了口氣,柳眉捏著手機出了樓梯間,急匆匆地進。入了電梯,兩只手不安地捏著手機,不停地交換,心裏忐忑極了。  女兒的話,錢玉芳還能聽進去幾句。楊東進也不想在兒媳面前鬧得太難看,兩人彼此厭惡地瞥了對方壹眼,冷哼著別開頭了。

  別看他這會兒裝得乖,壹副受害者的模樣,但林老實知道,等出了院,他的老毛病又會犯。其他人可能都是被騙過去的,然後壹步壹步的深陷,最終從受害者淪為了加害者。清醒過來後,都會對傳銷避而遠之,但龐大海搞不好又會主動加入進去。  吳飛是省城都市報的記者, 入職三年,在報社裏算是年輕的,因而幹勁十足, 加上人沒結婚, 沒女朋友, 壹心全撲在了工作上, 更是激情澎湃。  壹路上,他腦子裏各種揣測,王縣長招呼都沒打壹聲,突然帶人到楊樹村是幹嘛呢?不會是他哪兒工作沒做好,縣裏面派人來突擊檢查吧。  因為他雖然被批準可以出院了,但左腿並沒有完全好,傷筋動骨壹百天,短短壹個多月怎麼可能就康復了。所以熱心的戰友們找人給他們買了兩張臥鋪票,又給他弄了壹副拐杖過來,還送了壹堆吃的將他們送上了火車。  客廳裏,被龐大海拉上牌桌卻隨時都在關註木槿的林老實看見了她的眉頭皺了壹下,很快又舒展開來。不禁心生疑惑,毛主任跟她說什麼?讓她這樣淡定的人都很為難的樣子。  李紅霞也習慣了劉亮的神出鬼沒。剛開始知道兒子在幹什麼的時候,她還提心吊膽的,不過這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加上老二也幹了,他們還舉報了兩回都沒事,她就更不把這當回事了。  擡頭看到熟悉的平郵信,梁愛華的瞳孔驟然壹縮, 臉色翛然大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可是,可是洋洋壹直哭啊,怎麼都哄不住……”楊東進頭大的說,他都快被大孫子哭得精神崩潰了。  警察把楊東進和隔壁鄰居、在場的保安都帶去了派出所做筆錄,錢玉芳則被送去了醫院。  下午,林老實就帶著阿秀,揮別了梁家人,去省城,坐飛機,去了南邊沿海。  看到林老實驚愕的樣子,夏正清還朝他擠了擠眼:“高興吧!”  效率較之以往,提高了數倍。而這都得益於那款林老實厚著臉皮每次都懇求別人下載的APP。因為每次快到某個或某幾個小區時,林老實都會在APP上提前兩小時發布信息。  天不亮,他們就去遷安路那邊找了壹圈,找到了林老實留在那裏的破棉被和幾個嶄新的搪瓷缸子。  村長板著臉,不高興地站了起來,以大家長的口吻訓斥何春麗:“夠了,妳不要臉,我們楊樹村的人還要臉呢?胡安呢?妳離婚沒幾個月就嫁給了他,現在又有了他的孩子,那就好好過日子,來找阿實幹什麼,關阿實什麼事?都壹個村子的,妳看看妳做的什麼事,讓胡安的顏面往哪兒擱?”

  楊東進這幅不修邊幅的邋遢樣,讓她打從心底裏厭惡,再壹想他跟保姆攪在壹塊兒幹的事,錢玉芳的三分厭惡瞬間升到了八分。  見他臉色不善,何春麗明白,他對江圓起疑心了。呵呵,雖然前世她的婚姻坎坷,但要論對男人的了解,十個江圓也不如她,這不三兩句話就挑撥起了於夢書對江圓的不滿。  林母聽明白了,他會給他們養老,但不會再跟他們壹起生活,甚至飯都不會再跟他們吃壹頓。他可以給他們錢,但不會再給他們壹絲壹毫的溫情。  何春麗想氣壹氣林老實,就跟胡安先回了他們楊樹村。想當初,她跟林老實提過好幾次,做生意賺錢,林老實不聽她的,非要折騰什麼魚塘,看看,辛辛苦苦折騰了壹年,把自己弄得泥壹把土壹把的,最後毛都不剩,壹年都白幹了。  魏外婆見了,趕緊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不住地抹眼淚:“老頭子,妳可壹定要撐住。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不應該把他領進門的……”  然後陳教官又對陶教官說:“妳把門稍微開壹條小縫,椅子端過去,坐在門後面,盯著林老實的房間,盯緊了,有什麼動靜立即通知我,壹會兒我跟妳換班,絕不能讓人給跑了。”  這種爆炸性的沖突是普通觀眾最喜聞樂見的。彈幕刷得更快了,幾乎都看不清楚,不過內容都差不多“臥槽,腦子有坑吧,自己掏錢打地鋪吃水煮白菜還給人當孫子,圖啥呢”。  因為她發現,林老實在盯著她上身的確良下擺旁的那個小窟窿看。這個窟窿很小,指頭那麼大,又在衣擺處,比較隱蔽,不細心根本發現不了。  吃過飯,林老實躺在沙發上休息,吳飛拿出本子和筆坐到他對面說:“耽擱妳壹會兒,說好的獨家專訪。”  “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妳道過歉後,我心裏也舒服多了。這算是我對自己的自我救贖吧,妳實在不必介懷!”  三人的房間就在林老實的房間斜對面。  林老實看著她不說,路過?路過這種荒僻的地方,她扯的這個借口真是太沒水平了。  他擡起手背擋住胡安的煙,搖頭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抽煙。”

  那個年輕人到底是睡?他又是怎麼聽說這個事的呢?真是奇了怪了,誰這麼恨他啊?  到時候,他們再請相熟的媒體運作壹番,以受害者的立場出來宣傳宣傳,就能將學校順利洗白了。  ……  兩口子正在家裏生悶氣,林父就接到了閆主任的電話。  兒子大手大腳的,又要養房養車,手裏攢不下錢,提了也沒用。以前,妻子還在世時,家裏三個人掙錢,卻花得很少,現在家裏雖然還是三個人領工資,但柳眉的收入不會交到家裏。實際收入減少了,但卻要多養兩個人,還要養房子和車子,哪還攢得下錢,不吃老本就好的了。  林老實站在他面前,兩只手規矩地垂在褲縫邊,低眉順目:“對,二哥妳想揍就揍,我絕不還手。”  啪!重重地壹聲,林老實將沒吃完的飯盒往桌上壹拍:“閉嘴,誰再嚷嚷,我把這半碗粥潑他頭上。”  李紅霞氣得不輕,指著林老實的鼻子,惱怒地說:“妳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  不過未免兩位老人心裏憋氣難受,出了父母家後,魏明天還是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阿實,楊家父子應訴了,法院擇日開庭。爸媽知道了這件事,情緒很低落,麻煩妳這兩天留意點,如果有什麼反常的,給我打電話。”  “小江……”林老實錯愕地喊道。  這樣便是戒網癮體校和林父林母再神通廣大,也找不到他!林老實揚了揚手裏的汽車票,看著汽車發動,離開了這個破地方,心也跟著開闊起來。  走到沙發前,他把襯衣丟到何春麗面前:“這是妳們廠裏面生產的衣服吧!”  李紅霞有些繃不住了,抹了抹眼淚,又掐著嗓子嚎了起來:“哎呀,我命好苦啊,老二不孝順,老大也不管我,讓我死了算了,我不活了……”  而且他先前擔心輿論對林老實不利,會給林老實帶來壓力。可林老實在計劃表裏卻全將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利用上了,包括對他的非議,他這是豁出去壹切,就為了把戒網癮體校拉下馬,同時也給那些法盲、自私的父母壹個警告。告訴他們,哪怕是自己所生的子女,也不能決定對方的命運。

  跟陳教官同來的尹教官擡頭看了壹眼像潑墨壹般黑沈沈的天,有點焦慮:“人都走光了,還不見那小子出來,該不會是搞錯了,他沒上這趟車吧?”  瞧見林老實推開玻璃門進去,超市的老員工立即笑著跟他打招呼。因為他以前寒暑假和周末時常來超市幫忙,老員工都知道老板娘有這麼個在上高中的兒子。  旁邊的教官見了,趕緊過去要抓走叫小剛的年輕人,但怎麼拽都拽不動,小剛就像不要命了壹樣,死死咬住他的父親。  為了給女方壹個好印象,李紅霞決定,去女方家的時候叫上大的兩個兒子和媳婦。  最後他撿了壹個出發時間最近,又有票的列車,買上票,趕在天黑之前上了車。  正在井邊洗菜的李紅霞聽到聲音,側頭壹看,見是林老實,立即抱怨道:“妳還知道回來啊?翅膀長硬了,我打妳壹下,妳就丟下糞桶和扁擔跑了,活也不幹了,那也別回來吃飯啊。”  這麼壹個忠實的追求者,是搭夥做買賣的不二人選。他現在還處於追求她的時期,沒有得到她,肯定會對她好,討好她,她也不怕他坑自己。  胡安雖然早當上了萬元戶,但他跟村民們的關系非常壹般,自從結婚後,他就沒回過村裏,漸漸地村民們也自發忽略了他。所以村長也沒把他算在裏面,而林老實壹直呆在村子裏,種地養魚養蝦,他要是成功了,那就是第壹個正兒八經從村子裏走出來的萬元戶,而且還是靠種地養殖成的萬元戶。  “咱們這些人,要麼是被父母騙過去的,要麼是被戒網癮體校用網上買的手銬強制拉過去的。雖然這所學校,名義上是戒網癮,但還有許多其他小毛病被送進去的可憐人,比如自閉不愛講話不討喜的少年,處於青春期看小黃書,打飛機的青少年,還有二十好幾,不想找對象,不想結婚的年輕人,更有甚者,還有壹個十幾歲意外懷孕的少女,七個月大的肚子被拖了進去,強制流.產,每天接受壹次又壹次的電擊……我就想問問,咱們這些人到底有什麼錯?”  “不客氣,大家同吃同住壹場,現在要分開了,我給妳們送頓飯,不算什麼。”木槿淡淡地說道,然後將飯壹壹放在每個人病床旁邊的小幾上後,“趁熱吃吧,不然待會兒涼了。”  其實現在的律法對夫妻共同債務是怎麼算的,林老實也不清楚,不過嘛,拿出來嚇嚇何春麗足夠了。起訴離婚,曠日持久的打官司,別說何春麗打不起,就是她娘家也丟不起這個臉。  本章節  木槿想到他大四學生的身份,猜到他是要趕回去上學,目光閃了閃說:“咱們六號,也就是元宵節那天動手。他們這兒每個月五號算賬,清算上壹個月的收益和每個人的工資提成,下發每個月的生活費,我要拿到這個賬目。”  看到他拿在手裏的嶄新的上海牌手表,四周傳來壹陣吸氣的聲音。

  人數越多,這樣案子就越引人註目,同時最後的賠償金額也會越大。  梁家父母表示,林老實帶來的所謂的彩禮,都原封不動地給阿秀帶回去,而且他們還陪嫁了壹個衣櫃、兩床棉被、兩個盆底噴著大紅“喜”字的搪瓷盆子,壹個暖水瓶,還有壹個木箱子。  這是她因為經常受林大明威脅和騷擾,精神緊繃,長年累月地失眠,去醫院醫生開的藥,不過她想起就吃,沒想起就算了,因而每次都有剩,積了壹兩年,倒是攢了不少!  雙方僵持到八點,天色大亮,越來越多的人出門,道路上車水馬龍,喇叭聲此起彼伏,圍觀的市民又多了壹圈。  破舊的出租屋裏只有他壹個人,他老婆今晚上夜班。  梁愛華幾近昏厥,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昏迷了壹天,醒來後,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被暴露了。  但她忘了,這是質樸的八十年代初,這個年代,不少城市還都是公共旱廁,還有掏糞工人這個光榮的職業。當時,城裏旱廁的糞便可是香饃饃,送給蔬菜隊還要收費。而且這時候,很多居民家裏沒廁所,都是壹層樓公用壹兩個廁所,大家晚上小便都是用痰盂,第二天起床再處理。可以說,這時候刷尿盆幾乎是城裏絕大部分人的生活常態。  十萬距林大明的心理預期有點遠,他砸了咂嘴不做聲。  王縣長來了精神,側頭看他:“妳說,什麼事?”  結果又過去了十分鐘,林老實還是沒回來。何春麗坐不住了,起身跑到了廁所旁,推了推,打不開,她拍了兩下,隔著門板問道:“阿實,阿實,妳還好嗎?”  他把表戴在了手腕上,站起身說:走吧,今晚去我哥那兒吃飯。”  林老實關上了門說:“尊敬的毛主任晚上好,辛苦了。今天我找妳是有壹件事,我聽說明天老總和經理們會聚餐,毛主任,妳帶上我唄,端茶點煙這些活就交給我了!”  猶豫了片刻,他給陶教官使了壹記眼色,示意他退回客房,免得動靜鬧得太大,引起他人的註意。

  何春麗心裏亂糟糟的,完全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抱著還沒洗的飯盒,倉皇地跑回了病房,啪地壹下關上了門。  林大明見她不動,幹脆自己進超市,拿了兩瓶好酒,笑瞇瞇地走了。店員前去攔住他,他擡了擡下巴,搬出先前的那套說辭:“記賬,記我兒子賬戶上。我兒子是妳們老板娘的老熟人呢!”  警察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壹眼通話的號碼,開了免提,示意其他人不要說話,然後道:“林老實,我是xx派出所的徐警官,妳拿的是自己家的錢,快回來吧,只要妳父母原諒了妳,不報警,警方也不會追究妳的責任。”  毛主任想起夏正清匯報的時候說,林老實確實經常盯著木槿看。既然他那顆榆木腦袋壹直不開竅,那不如投其所好,用美人計試試。  不過這壹打照面,他倒是大致能理解壹貧如洗的胡安怎麼能把何春麗給哄走了。  不對,哪個小偷會只偷現金不偷值錢的首飾?  效率較之以往,提高了數倍。而這都得益於那款林老實厚著臉皮每次都懇求別人下載的APP。因為每次快到某個或某幾個小區時,林老實都會在APP上提前兩小時發布信息。  林老實也是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沒有直接把小龍蝦給拉到彭越棟這裏,而是自己先過來探探路。  這樣壹操作,這五十萬不都是他的了嗎?有機會把所有的錢都占為己有,他為什麼要跟別人分享,只拿小頭?等哪天林老實對他不好,他把房子壹賣,這筆錢也可以讓他晚年過得舒舒服服的。  趁著放假,他索性掉頭去了超市。  “真的,是哪壹個,我認識嗎?”何春麗臉上掛著笑,實則心裏不爽極了,就小護士那多管閑事的八婆性子,也配這麼好的男人?這個於夢書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襯衣的口袋裏還插著壹支金屬鋼筆,壹看就是高級知識分子,而且看樣子家庭條件還不錯。  見兒子不說話,楊東進給他倒了壹杯酒,繼續說:“知道我為什麼故意把她們氣走嗎?因為我不想她們知道錢可能會找回來這件事。這筆錢是我和妳媽辛辛苦苦、省吃儉用攢了壹輩子的,妳是我們唯壹的兒子,當然要留給妳,也只能留給妳,可不能被柳眉知道了,不然啊,她又要竄唆妳買房子,然後寫上她的名字。依我說,等錢要回來了,咱們就悄悄存在妳的賬戶,誰都不告訴,咱們再攢點錢,以後就把咱們家的大房子買回來,寫上洋洋的名字,誰也搶不走。”  林老實拿著筷子詫異地瞥了她壹眼,沒說什麼:“哦!”  剛開始是醫院的護士幫忙,後來是何春麗,現在隨著身體的康復,大部分都由林老實自己來了,只有左腿還要何春麗幫忙。

  至於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越想何春麗越不甘心,不就養小龍蝦嗎?有什麼難的,趁著還有半年,她也賺點錢,回頭讓她爸媽也養小龍蝦,壹來跟著發點財,養小龍蝦可比種莊稼劃算多了,二來也撬壹撬林老實的生意,他別想壹個人發財!  “好。”林老實笑笑,上了高鐵,站在空無壹人的車門處,玻璃上倒影出他的模樣,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為虛無。  這話壹出,不止是李紅霞,楊家人、看熱鬧的村民,還有施工隊的師傅們全都驚呆了,這是怎麼壹回事?  江圓咬住下唇,沈默了幾秒,悶悶地說:“沒錯,我猜到了,妳身體沒問題,肯定是騙她的,所以我故意修改了病歷,誤導她。我知道我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我就是氣不過,她無中生有,汙蔑我,把我好好的人生攪得壹團亂,我為什麼不能報復回去?以德報怨的那是聖人,我就只是個小心眼的普通人。”  林老實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後撐開了口袋,示意老洪看看。  可劉亮哪敢說啊,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林老實笑了:“劉亮無所顧忌,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尾巴都收拾得很幹凈,現在公安找不到任何證據,妳們去舉報,他也能說妳們是打擊報復他。目前舉報他沒用的。”  王縣長不死心,林老實在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裏就把大安魚飼料廠發展到如今這種規模,並不能用好運來形容,說到底還是他踏實肯幹又有本事。  說罷, 他進屋拿了壹身幹凈的衣服, 又提了壹大桶涼水去了院子裏用磚圍起來的簡陋浴室裏。  林老實被他們拖過去,丟在地上,又踹了兩腳,力道大得他站都站不起來。  再說,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又不是外人,他也不至於壹毛不拔。  林大嫂迫切地想分家,擺脫掉現在的這種生活,因而沒多想,但通過剛才那番對話,林老實可是搞清楚了。現在急著想分家的是劉亮和李紅霞他們,因為劉亮最近手裏有不少錢,所以他們想蓋新房子,但又不想便宜林老大和他,就想到外面去重新劃個地基蓋新房子。  這個事,很快又鬧到了網絡上,有人贊林老實霸氣,也有人批評林老實太冷血,父母好歹把他生養大,爭議蠻大的。

  通過林老實帶著追憶和懷念的敘述,壹個滿頭銀絲,壹絲不茍的嚴師形象躍然紙上。  很快,廁所裏傳來沖水的聲音,緊接著林老實拉開了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妳還是跟以前壹樣,壹點耐性都沒有。”  楊東進板著臉對柳眉說:“小眉,妳都看見了,我跟妳媽真是沒法過了,住壹起什麼的還是算了。有空妳勸勸妳媽,咱們這樣過著有什麼意思,離婚對大家來說都是解脫,以後她想回頭找妳繼父也可以。妳們年輕人也不必夾在中間為難。”  池塘裏特意圈出來的那個用來養魚的小池塘裏的魚長大了,壹條有壹尺多長,大的三四斤重,小的兩三斤重,完全可以捕撈上市了。  如果人人都各掃門前雪,只管自己那壹畝三分地,不論他人死活,遇到困難就退縮和畏懼,那社會將停滯不前。  旁邊的柳眉見了,馬上鼻子壹翕,將孩子遞給了楊軒,然後親昵地拉著魏外婆的胳膊,四分撒嬌,六分訴苦:“外婆,我和阿軒也是沒辦法。妳看見了,咱們倆要上班,洋洋這麼小,連話都不會說,交給外人我們不放心啊,我媽便是再不好,她對洋洋的心總是沒得說。”  胡安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吃有穿有錢花就行,他管錢在誰的口袋裏呢,反正兩人壹起做生意,鋪子裏有的是錢,他拿個三五十何春麗又不會說什麼,於是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大家都專註地盯著毛主任,神情虔誠,就跟阿三那些信徒去祭拜神靈壹樣,特別狂熱。  汪主任接著說:“這個倒不壹定。這小子很少說話,太沈默了,心裏想得比較多。”  林老實沒去菜市場,而是將鴨子拿到了彭越棟的飯館。  體會到林老實迫不及待的心情,系統說:好吧,消耗5點願力,宿主回到原本的世界,時間倒退回30年前,宿主,請多保重……  何春麗完全不管,旁人的非議的目光和議論算什麼?現在她的廠子出了大問題,要是沒有資金註入,過完元宵節連工都開不了,積存的衣服沒法賣出去,也沒工人生產春裝夏裝,好好的廠子只能等死。她將壹朝回到解放前,壹無所有,這些流言蜚語哪比得上貧窮給人帶來的痛苦。  胡安懵了,他不過就罵這個女人兩句,她就哭成這樣子,搞得好像是他欺負她壹樣!  他這淡定的態度感染了尹教官,也讓尹教官冷靜下來。

  村長籲了壹口氣,指了指魚塘邊的那塊石頭:“咱們坐下說?”  林老實低咳了壹聲,壹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妳不要胡說八道了,我哪兒知道,睡覺睡覺。”  但剛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壹只素白的手指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這會兒天已經蒙蒙亮了,林老實瞇起眼盯著他的身影,發現他在山坡上爬著爬著就不見了人影,估計是山腰上有什麼洞穴吧。  爬了壹個多小時的山,林大明這會兒喉嚨都在冒煙,看見梁愛華帶了水,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渴求地看著水。  林老實點頭:“嗯,我現在就有很多問題要問妳,水稻已經收割了,什麼時候種小麥比較好?”  走到病房門口,他們就看見壹家攝像機對準了病床上臉色蠟黃、虛弱無力的病人。  可眼下這種情況,家裏正是亂糟糟的時候,誰有心情去提離婚這個事啊。  村長在後面聽到胡安的話,氣得臉色鐵定,大步上前,聲若洪鐘:“胡安,在外面長出息了啊,欺負人欺負到村裏來了!”  講完後,就是八點多了,開始倒水洗腳,這裏的洗腳也有意思,是相互給人端水搓腳,然後互道感謝,特別有禮貌,搞得比許多家裏人湊在壹塊兒還親熱還講禮貌的感覺。  但這次輪到他們爺倆帶孩子了。父子倆晚上幾乎沒管過孩子,完全體會不到嬰兒要喝夜奶,大人有多辛苦。  兩個員工把她扶到後面的那間小辦公室的椅子上,又給她倒了壹杯熱水。  果然,這個消息傳開後,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楊樹村的村民都選擇了來年將蝦賣給何建新。  接著夏正清又說:“負面影響都是媒體報道出來的,為了把壹部分意誌不堅決的人杜絕在咱們的門檻之外。這是為了篩選出精英,至於拉人,工廠還要招聘呢,不然誰知道咱們團隊需要人才,妳說是不是?”

  那個老總顯然也知道木槿是被王總帶上了樓,笑著說:“人不輕狂枉少年嘛,年輕人總是有幾分沖勁,用對了地方,何嘗不是壹件好事。”  過了不到十分鐘,頭發上還滴著水的林老實也跨進了堂屋,拉了壹張椅子坐下, 然後拿起毛巾擦頭。  周躍沒話說了。  “我答應妳。另外那封舉報信不是我寫的,我壹直很感激江圓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林老實給廖主任吃了壹顆定心丸。  吳飛笑呵呵地指了指林老實:“他就不大嗎?二十幾歲了, 結婚早點的都當父親了,不壹樣去學習了?學無止境, 不分年齡嘛,再說妳們都是為孩子好,那去體驗體驗,回來也比較有說服力不是?否則, 妳們怎麼認定這個戒網癮學校就好呢?”  他就是本地人,父母妻兒都在,妹子又在縣城開工廠賺了大錢。村民倒是不怕他賴賬,都答應了。  江圓訝異地瞪大眼睛,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麼突然地提結婚。  妳二哥心腸軟好說話,把他對象讓給妳!  他的手攙扶著壹個穿著白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兩人非常親昵,感情很好。  看兩人對答如流,氣氛還算和諧,林老實松了口氣。  工人們也會算賬:“妳連銀行的兩千塊都還不上,去哪兒給我們這麼多人發工資,我們六七十個人,每個人三個月的工資壹百多塊,算下來得萬把塊!”  這樣高的利潤,讓胡安也心動了。兩人壹合計,也沒還胡安向銀行貸的那兩千塊,而是將這筆錢繼續做本金,攜帶著賺來的兩千,總共四千塊去南方又進了壹批貨回來,來回幾次,賺了不少錢,兩人的腰包鼓了起來,都快成萬元戶了,野心自然也跟著膨脹,不甘心永遠做個擺地攤的。  “這個因為我現在也不肯定,所以不好說,妳們再等等吧,也不在乎這壹兩天了。”林老實模棱兩可地說。  江圓含笑點點頭走了。

  所以,林老實以為是大勇去而復返了。他走過去拉開了門,無奈地說:“又怎麼……”  何春麗抓過被子往頭上壹蓋,癟了癟嘴,現在知道他有老婆了?她就是不做,看他能怎麼樣!  迅速劃下這三個字母,林老實擡頭,正好跟木槿微垂的目光撞上。  胡安踩著自行車跟了上去,與何春麗保持在同壹直線上。他看出了何春麗的低落,問道:“怎麼啦?是不是有人欺負妳了?跟我說,我在這城裏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何母知道她心裏不痛快,也不想她去面對親戚的閑言碎語,便由她去了。  金陽站在小黑板前,侃侃而談:“首先還是壹樣像來自五湖四海的親兄弟姐妹……非常感謝尊敬的毛主任以及在座的兄弟姐妹們給我這次上臺鍛煉和學習的機會。今天財富的話題就由我跟大家共同探討。首先給大家講壹個故事……”  因為愧疚,林母正是母愛爆棚的時候,當然答應了。她起身走出去掏出壹百塊給守在門口的小警察:“同誌,我們家阿實壹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麻煩妳去醫院食堂幫忙打份飯過來?”  “什麼, 妳說那小子要跳樓,還打出橫幅,說咱們學校害他?荒唐, 胡鬧, 妳們怎麼搞的, 趕緊把那小子給弄下來。(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網)”閆主任壹得到這個消息, 就氣急敗壞地吼道。  梁愛華簡短地把事情說了壹遍,反正這個事派出所有筆錄,他們遲早會知道。  到了下午,林父打電話回家說要送壹趟貨去郊縣,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讓母子倆別等他回來吃飯了。  這個管理員肯定不是頭壹次這樣欺軟怕硬了,不給他點教訓,他以後只會更囂張。  林老實取了個巧。現在雖然電視還沒普及,但廣播的受眾已經不少了,每個村都安裝了喇叭,家裏條件比較寬裕的都有收音機,聽廣播才是這個時代農民們接觸外界消息最便捷的渠道。  梁愛華和林大明也沒在意,填寫資料要好幾分鐘的時間,別人哪有空壹直在旁邊等著啊。期間工作人員起來上個洗手間,喝杯水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尤其是林父最後出現那番獨斷專橫、自私自利的嘴臉,更是讓吳飛厭惡。因為做記者,他見過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而父母對子女過多的控制欲所釀成的慘劇,他也看過好幾起,最憤怒那會兒,他都有種沖動,揍這些不配為父母的人壹頓。

  林老實仿佛沒看到林大明的猶豫,打開手機,翻著日歷,嘴裏念念有詞:“再等十個月,我就滿18歲,成年了,是個獨立的人了。”  林老實舉起酒杯跟他碰了壹下說:“葉叔,我生下來就沒了爹,也沒有個男性長輩教導我,我壹直很羨慕別人有父親的,妳要不嫌棄,我就認妳做幹爹,以後給妳養老送終。”  電話裏傳來壹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吃了,小槿,妳呢下班了嗎?”  迎上這些人艷羨嫉妒的目光,李紅霞心裏壹點都高興不起來。再多嫁妝有什麼用,又不是她家老三的。光想想老三跟這麼豐厚的嫁妝失之交臂,她就心疼。  過了不到十分鐘他就下來了,打扮比先前稍微好壹點,淩亂的頭發用水順了順,穿了件灰色的T恤和壹條沙灘褲,腳上還是那雙人字拖:“走吧!”  但要是換成數學、物理、生物、化學的知識呢?這些就是他們陌生而又不了解的領域了,他們完全插不上話。  他還沒說話,林老實就了然地笑了:“看來他們這回賺了錢,衣錦回鄉了!”不然何春麗可不會跟胡安在壹起。  想到這裏,他似是很高興,扭頭抓住林大明的胳膊興奮地問:“爸,妳以前說攢點錢,跟我壹起買房子的話還算不算數?”  “跟哥哥說再見。”女人拉著小男孩的手提醒他。  楊軒瞥了壹眼柳眉,捏著下巴,眼珠子亂轉:“這個,外公說得當然有理。咳,我們都聽妳的,那外公妳也幫我個忙唄?”  江圓的遭遇廖主任知道。這個女孩子聰明,可愛,勤快又好學,是個好苗子,他已經決定要收她為徒了,徒弟被人這麼欺負,極其護短的廖主任也很不高興。  這個記者精明地又把話題給繞了回來。  林老大看了壹眼將最好的衣服都拿出來穿上的劉大生,又瞅了壹眼打扮得花裏胡哨,嘴上還樂滋滋地吹著口哨的劉亮,心裏覺得有點怪異,老二娶老婆,老三這麼興奮幹什麼?  換了壹個臺,咿咿呀呀的京劇,工人們來自五湖四海,欣賞京劇的不多,繼續換臺。這時候,電視臺的節目不多,換來換去就那麼幾個臺。

  柳警官淡淡地說:“407。”  他頷首道:“廖主任妳說。”  魏外公壹進門就對老伴兒說:“淑芬,阿實來了,多做兩個菜!”  何春麗察覺到小楊對她的態度不大好,再看手裏的麥乳精,大致猜到了什麼,很是不爽。不就花了點錢買幾身漂亮的衣服,林老實都沒說什麼,這些外人倒急不可耐地蹦出來打抱不平了。  林老實不想吃也得吃,畢竟這地方沒有其他選擇,他拿起筷子吃飯,剛吃了兩口,就有個叫張揚天的老板說:“我跟大家講壹個關於金子的故事。有大毛和小毛兩個孩子……”  啪地壹聲!  ***  雖然瞧這樣子,即便撒錢下來,他們也撿不到,拿不走,但這樣的事刺激啊,來了的人都不想走了,在這裏看看究竟是什麼事,刺激得壹個小夥子又是跳樓,又是撒錢的。  後面還附贈了壹串號碼。  為了避免刷分,每個身份證只能註冊壹個賬號,而限制年齡在18歲以上。遊戲開服的第壹天,人數就突破了十萬,三天後,突破了百萬,後面的增長速度雖然緩慢了下來,但壹直保持著增長的勢頭。  林大嫂的臉色很難看:“娘,咱們沒分家,家裏面的錢都是妳管著,大根打零工回來,掙的錢也全交給妳了,咱們上哪兒去拿兩百啊?”  因為手被拷著,不方便,他只能搖晃頭,將耳朵和頭上的硬幣弄下去,但順著上衣領鉆進衣服的就沒辦法了。  小護士撕了壹塊膠布貼在針上:“林隊長啊,妳到底想問什麼?咱們醫院昨天壹整天都沒發生什麼大事,跟往常壹樣。”  梁愛華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金戒指,暗惱林老實太沒眼色,兩百塊就想打發她。

  他這幅吃相成功地勾起了其他人的食欲。不少買菜的人駐足在林老實的水桶前。  現在警察都來了,他能說什麼?說得多,錯得多。扯了扯床單,遮住大半張臉,龐大海嘟囔道:“我不舒服,睡壹會兒。”  而江蘆這邊,陳教官三人因為走高速,中途不停,抄了捷徑,所以比客車預計到達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江蘆汽車站。  大勇早看何建新不順眼,冷哼道:“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妳自己能不能賣出去,妳心裏沒數嗎?沒數,妳去年放什麼大話,忽悠我們,把我們當猴耍?哼,本來阿實說了他收的,妳自己非要竄出來,橫插壹腳,搶生意,這才兩天功夫,就想打退堂鼓了,沒門!”  林老實想找機會單獨跟木槿聊聊,也不管這些人打趣的視線了,頂著他們看好戲的目光,很是殷勤和周到,明晃晃地在木槿的身邊打轉。  上回小龍蝦死了,胡安回來跟她大吵了壹架,說她不把他當回事,心裏只有娘家,壹怒之下摔門而出,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而剛送走原主父母的那個閆主任回來了,瞧見這壹幕,皺了皺眉頭,輕描淡寫地說:“行了,剛來的時候不服管,給點教訓就完了,別打出傷疤。不聽勸就關小黑屋,餓他幾頓,他就知道好歹了。”  武文誌剛進來時,多精神多有鬥誌的壹小夥子啊。這才四天,已經萎靡得不成樣子了,懨懨的,很沒精神,如坐針氈。  拆夥分開有弊無利,衡量了許久,何春麗終於下定了決心跟胡安在壹起。不過她提了個要求,結婚後,家裏的錢都交給她管,鋪子辦理營業執照的時候也登記在她名下。掌握了經濟大權,她也不擔心胡安以後鬧什麼幺蛾子。  孟書記惴惴不安地趕到楊樹村,根據村民的指路找到了林老實家。他剛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就看見王縣長笑瞇瞇地在跟林老實握手道別,登時懵了,這是怎麼回事?瞧王縣長這樣子不像是在生氣,莫非是有什麼好事?  魏外公很爽快地同意了。他祖祖輩輩都是帝都人, 加上又是退伍的老革。命, 上過戰場, 威望高, 每次逢年過節,街道都要過來慰問他, 所以跟街道那邊的人很熟, 由他領著,林老實順利地跟街道搭上了線。  李紅霞氣得要死,可大晚上的,她也不知道劉亮具體去了哪兒,不方便去找人,只能悶悶地抓過被子,背對著劉大生睡覺。  “警察大叔,幾點了?”林老實掃了壹眼樓下聚集的看熱鬧的市民,估計有上百個,這點人還遠遠不夠。  顯然,他還沒放棄要逃走的想法。

  迎上這些人艷羨嫉妒的目光,李紅霞心裏壹點都高興不起來。再多嫁妝有什麼用,又不是她家老三的。光想想老三跟這麼豐厚的嫁妝失之交臂,她就心疼。  在鎮上的時候,何春麗本來就憋了壹肚子的火,回家又被婆婆和丈夫忽視,她心裏更不舒服了,冷哼壹聲,大步越過林老實母子,進了屋,壹頭紮進臥室裏不出來。  “如果妳們找我是為了這個,那很抱歉,我無能為力。”林老實幹凈利落地拒絕了他們。  林母被他這語言壹恐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壹步,手也縮了回去,惹得林老實仰頭大笑起來:“知道害怕就好,妳的力氣沒我大,妳過來拉我,只會把妳壹起拽下去。”  “分家?妳瘋了?”李紅霞不解地看著小兒子。  魚塘的成績比小龍蝦更讓人欣喜, 也是王縣長關註的重點。林老實和林建義兄弟倆撒了壹網, 壹下子就撈起來幾十條魚白花花的壹片,在網裏翻滾,隨便抓起壹條就有兩三斤重。  哪怕上次她對他的好感還沒宣之於口,就被他隱晦地拒絕了。但她還是想見見他,遠遠地見壹面,不說話都行。  可她忘了,現在的林老實不是當初那個幼小、毫無還擊之力的嬰兒,現在他已經長成了壹個壹米七幾,身強力壯的大小夥子。梁愛華根本拉不動,林老實像磐石壹樣站在那兒,看著她的眼睛閃著幽冷的光。  “妳們是記者,在做暗訪?準備把這件事曝光?”林老實驚訝地望著他們。為了這條新聞,這兩人也太豁得出去了,尤其是木槿,壹個漂亮的姑娘竟然跑進傳銷裏做臥底。這事要是被發現,輕則挨揍,重則搞不好小命都會丟掉。她也真是太大膽了。  他去廚房的鍋裏把湯端出去,剛放到桌子上,梁愛華就過來了,坐在他對面,兩只手肘壓在桌子上,臉上掛著笑容,聲音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等他走近時,訓練有素的警察已經將林老實擡上了擔架,匆匆外旁邊的壹輛救護車擡過去。  林老實點頭,壹邊忙活壹邊說:“嗯,要去縣城壹趟,得趕早,不然太陽出來了,天太熱,魚容易死。”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村長就發話了:“行了,胡安,妳事情都辦完了吧?辦完了就趕緊帶著不相幹的人回去,咱們村不歡迎那等喜歡挑撥是非、嫌貧愛富的外村人。”  這個東西真夠惡心的。梁愛華深深地厭惡他,但想到自己跟丈夫之間的嫌隙,為了保住婚姻和家庭,她最終還是做了妥協:我答應妳!

  “阿軒,今天不是要上班嗎?妳怎麼來了?”魏外婆問道。  阿秀還以為林老實是因為他母親和繼父不肯出錢給他結婚而生氣。雖然鄉下人窮,可結個婚,就二十塊錢彩禮,然後什麼都沒有,也未免太寒磣了壹點,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她家也沒面子。林老實壹直對此很愧疚,阿秀以為他是因為這個不高興,便好言好語勸他。  這些人,真是太無法無天了。他絕不能讓他們如了意,又毀了壹個好好的姑娘。  日子就在何春麗的猶豫和煎熬中溜到了春節。  估計對方也是聽說了楊樹村這邊的小龍蝦不是很好賣,慌了,所以也準備提前打撈,小壹點就小壹點唄,大不了賣便宜點,能賺壹分是壹分,總比爛在田裏強。  這對母子的關系太奇怪了。同時,林大明和林老實這對父子的關系也很差,而且林大明跟梁愛華這對前夫妻的關系也很詭異。  彭越棟好奇地看了林老實壹眼:“今年妳咋沒管?”去年林老實可是大包大攬的。  值班民警說:“嗯,沒問。”  捧著這堆廢紙,林大明絕望了。沒辦法,他又想到了梁愛華,現在只有梁愛華能救他了。  壹個星期後, 林老實收到了壹個包裹,是江圓寄來的, 裏面有兩盒擦手抹臉的蛤蜊油,估計是看到他的手腳開裂了。除此之外還有兩本關於漁業方面的書,壹本是新的,壹本是舊的。新的是去年出版的, 舊的那本應該是去舊貨市場淘來的, 上面還有原主的筆跡, 顯然江圓壹回去, 就應該去幫他找書了,不然不會這麼快就寄過來。  不過還沒等邱心文打聽出消息,梁愛華就接到了娘家人的通知,說要開拆遷大會,傳了這麼幾年梁家溝確認要拆遷了。  “春麗,是妳啊!”忽地,背後傳來了壹道驚喜的聲音。  隋經理又說了壹些吉祥話,無外乎是六個菜,象征著六六大吉,祝大家來年順順利利,早日滾出地鋪。還深情地表示,正是因為有了大家的支持,他才能順利升為經理,他也想拉大家壹把,同時這也是推他自己壹把。  可今天兩個兒媳婦都跑回了娘家,李紅霞分身乏術,又要陪客人又要做飯。而且女方媽還問:“怎麼不見亮子的兩個嫂子和哥哥呢?”

  聽到越去越遠的腳步聲,林老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走到門邊,撿起硬邦邦已經冷掉的饅頭合著那碗冷水,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他以前跟著工友住在工地,天天快餐外賣垃圾食品換著吃,也不指望有什麼營養了,只求能填飽肚子就是,住的環境也很差。但自從住到了魏家後,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柳眉輕輕拍了拍她那只沒打點滴的手說:“妳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怎麼解決眼前的隱患。門外或者說酒店外面,肯定不止這壹個男人,硬碰硬他肯定跑不掉,得想其他法子。  等搭檔出去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梁愛華,語氣冷漠:“等林老實的NDA信息好,會放入中國失蹤人口檔案庫,通過比對認親尋找他的親生父母。等找到了他的親生父母,他是不是妳撿來的就壹目了然了!”  他真是沒見過比阿實性格更好,更善良的好人了。大勇覺得,何春麗棄阿實而去,選了胡安那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壹定會後悔的。  何父掃了壹眼院子裏幾十個橫眉豎眼瞪他的村民,知道今天這事討不了好。因為小龍蝦賣不出去,侵犯的是楊樹村所有村民的利益,這些人絕對會無條件地站在林老頭那邊。  這就跟林老實所說的,每次林大明上門之後,她的心情都要糟糕好幾天相吻合。  聽到毛主任的聲音,屋裏龐大海幾個都很激動,要是換了以往,他們鐵定興奮地跑出去給老總和經理擦鞋端水接毛巾了,可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哪還有力氣獻殷勤。只能扶著墻,哎喲哎喲地嘆氣。  張了張唇, 錢玉芳抓住柳眉的袖子,緊張地問道:“所以不是我在做夢,妳爸要跟我離婚, 對不對?”  “老林,妳發財了啊,春風得意……”牌桌上傳來其他人的調侃聲。  而且以後要是這小兔崽子不聽話,對他不好了,他還可以把房子賣出去換成錢。不,這小子這麼傻,又沒經驗,還在上學,買房的事還不是他跑上跑下,他完全可以壹個人把這事都給辦了,寫誰的名字也都他說了算。他可以偷偷只寫他壹個人的名字。  破舊的出租屋裏只有他壹個人,他老婆今晚上夜班。  等林老實熬完夜起床,準備去人才市場找兩個人過來幫忙打包發快遞的,結果剛出門就看他們站在門口。

  林母聽到丈夫的怒斥,更愁了:“哎呀,老林,妳快回來把他找回來啊,不然他待會兒跑遠了,咱們上哪兒找他啊。”  說完,他撐著手肘爬了起來,剛想走,龐大海立即過來拉住了他:“謝老板去看就行了,妳陪咱們玩。帥哥不擅長打牌,那妳會什麼?咱們換壹個,主隨客便。”  王總看到隋經理跟自己壹樣被拷著,帶了過來,旁邊還跟著木槿,怒了,用噴火的眼神看著木槿。  “嗯。”何建新耷拉著腦袋走了。  “那邊,小桑陪著呢。”小警察指了指酒店入口處那個局促不安的中年婦女。  “誰說不做,妳再等等。這件事咱們當然要做,而且還要幹壹票大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木槿回頭,笑著說。  看了真的很可憐,同為新人,林老實很能理解他的感受。看他被打擊得太狠了,林老實有時候都忍不住想拉他壹把,勸解勸解他。但因為有人盯著,他沒有跟武文誌單獨相處的時間,這是其壹。第二,他瞧武文誌那樣子,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洗腦上線了,林老實也不敢貿然跟他多說。  教育報甚至以林老實的這個案例,寫了壹篇文章,標題就叫“該怎麼做合格的父母”,直接把林父林母拿來做成了反面例子。  因為小區外賣廢品的人不少,他站在外面等了壹會兒。等林老實和周躍忙活完,收拾東西上車要走了,他才跑過去,叫住了林老實:“那個林同誌,妳等壹會兒,我有事要跟妳說。”  “這樣啊,好,不錯,不錯,年輕人有幹勁!”公社書記壹臉贊許地說,目光頻頻瞄向村長的家。  他似乎比她預想的能更好地適應這個節奏極快的大都市。就他剛才的表現,比她媽初到帝都時都還要表現得強壹些。  “改正的機會?”林老實笑了,只是那笑容格外的冰冷,他掃了壹圈同樣瞪大眼,難以置信的市民,還有不知該怎麼辦,停下了搖動手裏小板子的前學員們,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地反問道,“妳這哪是在求我原諒?妳這分明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想用道德和倫理來逼我就範,逼我不要起訴妳們。妳要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真心悔改,就不會這麼來為難妳的兒子!”  林建義自從妻子接手了林老實以前孵小鴨子的活之後,他也跟著幫忙,兩口子勤快節約,去年底還攢錢買了壹個小型孵化器。  剛弄好,林母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啪地壹聲。

  林老實聽話地站了起來。  等胖男人擦完手後,屋子裏的這些彪形大漢壹個個上前,恭敬地給行李,雙方握手。  林母比較怕警察,咬住下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不過我們是他的父母,轉走他卡裏的錢不犯法吧。”  廣場外圍的市民嚇了壹跳,趕緊跳開。  他是嘗到了甜頭,所以還想賺點零花錢,順便去縣城逛壹逛。  木槿撇了撇嘴,不想提起那個男人,臉上露出討好地笑容,半是撒嬌半是抱怨道:“主任,上次采訪那個阿姨,她丈夫被騙進了傳銷,將兒子的學費都騙了去買那勞什子產品,害得孩子沒法上學,她不得不去賣血,太可憐,我和師兄才想做這個新聞的。”  林老實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故意做出壹副受教的模樣,憨憨地點了點頭。第68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林老實輕輕搖頭:“還沒有,王縣長這次就是來考察魚塘的,具體的還要等我周四進城後再談。”  不是,這人拿他當司機?吳飛正想說話,突然看到幾個保安和護士急匆匆地從住院部跑了出來,站在臺階上四處張望,瞧見站在院子裏的吳飛,護士長馬上著急地問道:“帥哥,妳剛才有看到壹個病人跑了出去嗎?”  林老實聽後,感嘆,果然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人多點子也多,總能想到辦法,他們做得很好,他也放心了。  有了去年的經驗,村民早在前壹晚就準備好了誘餌,放在田邊的地籠裏,等著龍蝦爬過來。  所以錢他是絕對不會給的。不過他也希望能早點分家,不然等劉亮被抓了,以後李紅霞老兩口肯定會死死扒拉著兩個大兒子,他倒是進城了,但會苦了林大嫂兩口子。  把孩子哄睡著,他們也睡了。等睡到半夜,就聽到孩子哇哇哇的哭聲,兩人都困得很,不想理,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叫枕邊人:“玉芳/小眉,洋洋哭了……”

  這可是關系著村民們大家的收入,村長馬上派侄子去通知了村裏人,沒多久,村裏人都來了,現在正跟胡安撕呢。  真是死鴨子嘴硬,難怪最後娶不上媳婦。林老實嘆了口氣說:“二哥,妳好好想想吧,時間不等人,冬梅姐可是比阿秀還大壹歲,阿秀都要嫁人了,冬梅姐也快了,妳再不行動起來,以後冬梅姐嫁給了其他人,給別人生兒育女,白頭到老,妳可別後悔。”  小五回頭跟大家商量了壹番,陳述清楚了厲害關系,又有兩百多人要求加入集體訴訟,人數壹下子邁過千人大關。最後大家選定了小五、壹枝花三人當代表,參與訴訟。  對他們而言,吃頓肉也成了極為難得的好日子,也就難怪他們會不遺余力地給新人洗腦。畢竟新人上線,他們也可以跟著沾點光嘛,雖然這光小了壹點。  他們花了壹個多星期,將附近幾十個小區都跑遍了。熟悉了路段後,兩人開始壹起出去收廢品,周躍騎三輪車稱重算賬,林老實拿著小本子記,收來的廢品被他們轉賣到了大廠裏。  林母楞了壹下,轉過身看兒子:“阿實,春麗這是怎麼啦?是妳在外面惹她生氣了?”  村長也沈默了,這麼搞,除了把小龍蝦的市場弄爛,大家都賺不到錢沒其他好處。  林母慌了,見他壹掛電話,忙緊張地問道:“閆主任,出什麼事了?咱們家阿實要跳樓嗎?”  等剛過完春節,市領導就到大安魚飼料廠考察了。他們參觀了魚飼料先進的生產線和嚴格的管理制度,又隨機走訪了幾個養魚戶了解去年的魚產量,還吃了用大安魚飼料養殖出來的魚,確定王縣長的那份數據沒有誇大其詞後,很痛快地答應了林老實的請求。  壹個計劃在林老實心中成形。  他說:“好的,謝謝王縣長,我等妳的好消息。”  “行了,別著急,大勇他們跟著去了,妳們擔心什麼?”村長安撫大家。  “媽,不用擔心,我那不是還有五十萬的拆遷款嗎?足夠我和月月讀完大學了。”林老實頭也不擡地說。  胡安瞪了她壹眼:“還不走,想被村長他們拿棍子打出來是吧?妳沒看出來嗎?他們都站在林老實那邊的。要不是妳不甘心,非要去找什麼林老實,我今天也不會丟這麼大的臉,花錢買吃虧,我胡安這輩子還沒做過這樣賠本的買賣!”

  這個時代,因為閉塞,人口流動很少,接觸的信息就很少,相對的大家生活的環境也比較單純,很多人也沒什麼心眼。  林母瞧了他這樣子,嗔道:“怎麼,有話要對媽說?那妳就講啊,跟媽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這樣沒日沒夜地上網,大家都覺得他有網癮。父母見過網癮的小孩,整天就只知道上網,逃課也要去網吧,沒錢也要偷錢去網吧,看自家兒子整天呆在裏面上網,覺得自己兒子也染上了這種惡習,擔憂不已,又勸不動兒子,怒得砸了電腦。可沒用,改天原主又買了壹臺電腦回來。  聽專業的律師都這麼說,楊軒慌了,眨了眨眼睛說:“我媽以前說過,房子是要留給我的。她就我壹個兒子,不留給我,留給誰啊?”  進醫院後,林老實“悠悠”醒來,醫生看過後說他只是有點中暑,開了壹盒藿香正氣水給他就算了。  “沒有吧,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跟她老公鬧離婚了!”  拍了拍林老大的肩,林老實勸他:“不要只記得妳是個兒子,同時妳也是壹個女人的丈夫,兩個孩子的父親。讓他們幸福,過上更好的生活是妳的責任!”  林老實趁著這股東風,好好地賺了壹筆。  胡安從口袋裏掏出壹包紅色的紅塔山,從裏面抽、出壹支煙,遞給林老實:“先抽支煙。”  林老實松開了手,話都懶得跟老卓說。要不是看在上輩子這幾個人還救了自己壹命的份上,他根本不會管他們。  但卻被林大明給叫住了:“餵,梁愛華,妳幹嘛呢,我看我兒子,妳把阿實支走幹嘛?”  果然,何春麗看完後,二話不說就簽了字,還嘲諷地對林老實說:“就妳那破魚塘,誰稀罕!”  這話傳到何春麗耳朵裏,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有什麼福氣,嫁給林老實三年,她壹點福沒享到,還憋了壹肚子的氣。光想起林老實為了壹個外人,押著她到幾百裏外的軍區醫院給江圓道歉,她就對林老實恨的牙癢癢的。

  梁愛華不待見他,話都不想跟他說,從頭到尾板著壹張臉,冷淡地從包裏掏出壹張早準備好的紙:“簽字吧!”  李紅霞和劉大生也被帶去派出所問話, 出來後,兩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佝僂著背回了家。  可哪曉得胡安就是裝糊塗,不吭聲。眼看林老實挑起了眉,放下杯子似乎要走,何春麗沒轍,只能開了口:“阿實,是這樣的,我們廠子裏暫時遇到了點困難,想請妳幫幫忙。”  “哎呀,行了,行了,不用妳提醒我也知道,不會在阿實面前說漏半個字。走吧,不是要取錢嗎?快點,把錢分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妳的面前礙妳的眼!”林大明不耐煩地催促道。第92章 092最後壹個世界  林老實轉過身,沖邱心文點了點頭:“邱叔叔。”  林老實義正言辭地說:“別人是別人,我是我,總之,我是絕不會做投機倒把這種事!”  王縣長蹲下身, 抓住壹條肥肥的草魚,魚在他手裏不停地掙紮,因為魚身太滑, 王縣長壹時不察, 魚從他手心裏滑了出去, 撲通壹聲蹦進了水裏,水花濺起半人高,潑了王縣長壹臉。  她前腳壹走,林母後腳就來了。  何春麗像是找到了知音,把自己這壹年的苦悶,把林老實的不聽勸和憨直全吐了出來。末了,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說:“他們都同情阿實。我知道阿實也不容易,魚差不多死光了,欠了那麼多錢,這壹年白幹不說還得貼錢,恐怕連年都過不安生。”  楊軒看著電梯金屬門上自己那張扭曲的臉,擠出壹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們以前說過,要把存款留給我的!”  年後,林老實帶著阿秀先回梁家拜年,然後又給關系比較好的葉家、姑姑家、老洪幾個拜了年。  最後還是大勇簡單地把今天賣蝦的過程說了:“咱們今天先去了菜市場,到了中午賣出去兩百多斤,最後還剩壹百多斤,拖到了何春麗的廠子裏,給他們廠裏面的工人加餐了。”  還是楊軒臉皮夠厚,沖林老實笑了笑:“林叔!”

  他今天又要去城裏學開車,估摸著這兩天又沒空回來,所以準備把阿秀送回去。  林老實迅速把木槿的師兄往旁邊的安全通道裏壹推:“藏在門後,別吭聲!”  兩人壹前壹後下了樓,來到住院部樓下那個小院子裏。這個院子白天是停車場,不過晚上車子大多開走了,這個地方就空曠了下來,正好適合說話。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願力1,總願力1,還要繼續任務嗎?  只有小範,他在傳銷裏沒少被龐大海打擊,現在見龐大海竟然不要臉地要搶別人的飯吃,鄙夷地撇了撇嘴:“妳餓別人就不餓啊?人家康老板擱在那兒,待會兒吃呢!”  林老實瞥了她壹眼:“就是因為我壹個人才更要建。省吃儉用幫別人養大孩子有什麼用?壹輩子新衣服都沒穿過幾年,也沒住過好房子,萬壹哪天死了,什麼福都沒享過,這才不值呢!我也要住新房子,過兩年舒心的日子。”  “嗯。”林母歡喜地應了。  李紅霞看林老實這麼難搞,惱了:“妳還想不想分家?妳要不同意,這個家就不分了,這麼繼續過吧!”  梁愛華終於想通了,願意讓林老實上學,而且對林老實的態度也好了許多,甚至偶爾會聽聽他的意見。  何春麗謝過醫生,讓跟車的師傅去拿了藥,然後扶著墻壁準備單腳站起來時,門口忽然響起了壹陣急切的腳步聲。  他也很好奇,養半年就長大的魚是不是真如林老實所說的那樣長大了,可以上餐桌了。  當天相關媒體就將這個事給報了出來,林老實小小的露了個臉,在最後壹段話中出現了壹下名字。  所以被抓走的幾個農民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來了,還有其他沒拿到工資的農民也來了,加起來總共有壹兩百人,全堵在何春麗家樓下的路邊,從樓上看下去,烏壓壓的壹片很嚇人。

  第二天兩口子就去學校找到閆主任說明了來意,話語之中對學校非常滿意,說孩子這壹個多月在學校的改變非常大之類的。  李紅霞在壹旁見了,心裏越加不高興,這個老大,壹點眼色都看不懂,不知道她現在不待見老二和林大姑啊,還往他們面前湊。  “是錯在不聽話,還是生錯了家庭?我們不偷不賭不嫖不搶,只是有時候與其他人不是那麼相同而已,我們就是怪物嗎?就該被強制關進裏面,接受壹次又壹次的毒打,電擊,打針吃藥……我們到底錯在哪裏?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們?”  下了車,何春麗頂著壹頭俏麗的卷發,踩著紅色的小牛皮高跟涼鞋,往施工現場走去。  當真以為投訴就是萬能的了,她說的可都是實話,態度也無可挑剔,還怕他找茬不成。  “是林大明告訴妳的吧?”梁愛華氣哼哼地問道。  有的村民見他們兄弟都不養了,相信了他的話,決定少買點蝦苗,就養個壹兩畝,賺點錢補貼家用。  ***  因為他這個行為無疑是打了媒體和熱心幫忙的網民的臉,誰還會站在他那邊?這火力馬上會對準林老實,再也沒人關心他們學校了。而那些手裏執著筆桿子的媒體也會將林老實塑造成壹個心機深沈、見利忘義的小人,這種人說的話怎麼可信嘛!  這次邱心文只把警察送到了門口就轉身回去了。  李紅霞氣笑了:“好個暖被窩,妳當妳是富貴人啊,還要讓人給妳暖被窩……”  “妳的這張卡裏有五十萬的定期存款,活期存款為零,是準備重新辦張卡還是補辦舊卡?如果補辦舊卡需要七個工作日,裏面的存款保持不變。新卡可以今天就把存款轉移到裏面去。”櫃臺人員跟他解釋了壹番。  男人聽了這話,砸了咂嘴巴說:“這個嘛,他剛才借我的手機打電話,就給了我五十塊錢。我這總不能前腳才收了他的錢,後腳就把人給賣了吧!”  林父壹想也是,警方的態度變化他又不是沒看見,指望他們,搞不好那臭小子都把錢花光了,都還沒把人抓回來。

  兩個婦女都是幹慣了農活的,力氣很大,架著傷心絕望沒反應過來的何春麗,半推半就地把她帶到了馬路上,結束了這場鬧劇。  梁愛華沒說話,伸出手抓住了那封信。  他們剛下塘,沒幾分鐘,又有人來了。幾乎村裏只要有空余男勞動力的人家都派了人過來幫忙,家裏男人騰不出手的,女人也燒了大鍋熱水,提過來,讓大家渴了有水喝。  柳眉也是個爭氣的,研究生畢業後,留在了帝都,還找到了壹個家裏有兩套房的本地男朋友結婚。  豈止是久了壹點,林老實不動聲色地看了壹眼表,他這趟廁所去了快半個小時,真蹲半個小時,他的腿早麻了,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裏,壹點事都沒有?再說,就兩碗米飯,壹勺水煮蘿蔔,還能脹到壹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夥子?  錢玉芳火大地拿起手機打了過去:“老林,我……我來了,妳在哪裏?”  決口不提,林老實退伍的事。  上輩子,林老實受傷後,她也接到了電報,不過那時候她比較嬌氣,又跟林老實感情平平,所以不是很上心,收到消息還有閑心托人去買火車票,然後再整理行李出發。壹蹉跎就是好幾天,等她趕到軍醫院,林老實已經能勉強下床了,自然也就不用她幫忙解決這個生理問題了。  公安掙開了李紅霞的手,這才告訴她壹個噩耗:“劉亮已經被捕,他涉嫌攔路搶劫和殺人,請妳們配合我們去派出所做個調查吧!”  這個人是誰呢?思來想去,林老實覺得源頭很可能是自己,因為何春麗在這裏也不認識其他人,那就不可能因為其他人和事而對小江敵意這麼大。  龐大海三人顯然是知情的,所以配合著要攔住他,不讓他出去。這麼說,這件事很可能跟他有關了。跟他有關的還能有什麼?無非就是給他洗腦唄。估計是去匯報他的表現,商量對新的洗腦策略吧。  可是吧,她較勁兒,又不自己來,非要折騰他們養,真是煩死了。  這些年,他跟老二哪裏對不住她了?知道他們家的繼父,怕李紅霞夾在中間難做人,他跟老二十幾歲就下地幹活,15歲就當壹個壯勞動力,拿10工分,幹得多,好吃的卻都給老三去了,他們倆也從來沒說過什麼。

  時間壹晃到了年底,林老實的池塘又捕了壹回魚,這次大池塘的魚也全捕了。比上回多了許多,五畝魚塘,加起來有兩千多斤魚,林老實又掙了壹千多塊。第33章 被保姆拐賣的孩子  幾件衣服就能把他們的兄弟情誼給抹殺掉嗎?胡安覺得自己跟何春麗結婚後,真是越來越龜孫子了。他吐了口唾沫:“過就過,妳瞧不上我是吧,行,咱們離婚,多了我也不要,我就要那個服裝店,廠子給妳,以後兩不相幹!”  這壹天,網絡上全是反傳銷的聲音,熱度持續不退,而且還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因為被騙的人太多了,即便自己沒被騙進去過,但身邊總能數出壹兩個受害者,要找到認同感和共鳴實在是太容易了。  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無疑是火上澆油,李紅霞氣得失去了理智,抓起還盛著半碗的玉米糊糊就要往林老實潑去。  林老實把發貨單收了起來,揉了揉沙啞的嗓子,叫了外賣,先吃了飯,然後讓大家在客廳裏排排坐。  有的村民見他們兄弟都不養了,相信了他的話,決定少買點蝦苗,就養個壹兩畝,賺點錢補貼家用。  但就在這時,兩個衣著整齊,手裏還拿著文件袋的男人走了過來,伸出手,對圍在廠子外面的工人說:“讓讓,讓讓……”  明天她就穿這條裙子了。  於是不少人建議林老實再購買兩輛卡車,解決運輸這個事。但林老實沒同意,買了卡車要燒油,要雇傭司機和押車人員,這樣下去成本太高了,不劃算。而且人員越多越復雜,這樣長期在外面,管理也是壹個很費心的事。  他現在更忙了,魚飼料廠動工之後,除了家裏的地和魚塘,他還要經常進城查看施工進程,此外得了空還要騰出時間去省城聯系機械廠,購買相關的機器設備,並四處打探便宜的原材料。  何春麗攤子上的生意肉眼可見的變得冷清起來,以前壹天還能掙個五六塊,現在壹天頂多也就三四塊,等回去扣掉房租,她的開銷,省著點也能攢個三五十塊,頂得上壹個普通工人壹個月的工資,也不算少了。  吃過晚飯,何春麗打了壹盆水給林老實擦身體。  “這個錢,我們沒意見,不過咱們家是什麼情況,娘妳也知道,暫時是拿不出來的,妳能不能寬限些時間?”

  說到後面,梁愛華越說越順口,他們離婚的事都過去十幾年了,除了當事人,其他誰還記得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紅霞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有多難,兒子要死了,手裏沒錢等。  這……這小子莫非還真搞到了錢?  而做衣服,他們根本就沒自己的設計師,全是仿造南邊沿海的新款式。壹旦別人也抓住了這壹點,大量仿制他們的衣服,他們的優勢在成本低廉的小裁縫面前就毫無競爭力。  院方瞧了壹眼聽到動靜跑過來看熱鬧的家屬們,倍覺頭痛,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不要將事情鬧得太大。於是揚起笑臉,再次對江圓發出了熱情的邀請:“江圓,這件事現在澄清了,妳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護士,我們醫院非常需要妳這樣的同誌,歡迎妳回來。正好,醫院最近有壹棟福利房快建好了,經過院方協商,這次要重點考慮妳這樣優秀的小同誌!”  等到快分道揚鑣時,林大明還沒忘記自己今天的目的:“現在那五十萬泡湯了,說吧,我那三十萬,妳準備什麼時候給我?”  他的阿秀啊,就是把人想得太好太善良了。林老實心裏泛起壹種又酸又澀的感覺,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阿秀的頭,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似她是什麼珍寶壹樣,生怕磕壞了似的。  這種爆炸性的沖突是普通觀眾最喜聞樂見的。彈幕刷得更快了,幾乎都看不清楚,不過內容都差不多“臥槽,腦子有坑吧,自己掏錢打地鋪吃水煮白菜還給人當孫子,圖啥呢”。  魏明天泄氣地坐在地上,疲倦地靠在門板上。  他透露了兩個信息,前女友有錢,朋友多,人緣好。  胡安背著壹百斤出頭的何春麗,感覺背上像是壓了壹座大山,走出治療室,看到外面幽深的走廊,他深呼吸了壹口,咬緊牙關往前走。  還沒過元宵節,他們來幹什麼?  這麼壹輪下來,少說也喝了十幾罐。傳銷裏,平時不允許喝酒,也就逢年過節能喝壹兩次,所以大部分人的酒量都不怎麼樣。  網民們推薦來的當然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律師,時薪以四五位數計算的那種。林老實當然請不起,他也沒想花錢請。

  何父看了壹眼兒子:“那建新……”  老警察見他情緒激動,唯恐他真的跳了,趕緊擺手,示意其他人先退出去,就留他壹個人坐在客房裏,隔了林老實兩三丈遠:“好了,小同誌,現在他們都出去了,老頭子我也坐得離妳遠遠的,妳這下總放心了吧。我年紀比妳大了應該有壹倍,妳就把我當成壹個長輩,壹個叔叔,有什麼委屈跟叔說。”  這種孤立和無聊會逼瘋壹個人。  他們這種情況,梁愛華問林大明要撫養費還差不多,哪裏輪得到林大明經常問梁愛華要錢。  林老實擡起頭,黑脧脧的眼睛看著貨架上的商品,想了想說:“回頭我問問,要是他不樂意,咱們就先瞞著他吧,免得他生氣。我知道我爸經常忘了繳話費,隔幾個月就會停機壹次。我爸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氣壞了身體怎麼辦?這事咱們先不告訴他,回頭等我上班掙錢了,再好好孝敬他,到時候他知道了也不會再生氣了。”  他怕是沒聽說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句話。  幾個女人坐在院子裏洗洗刷刷,準備中午要招待客人的飯菜。李紅霞把林老大叫進了屋,叮囑他:“快去換件好衣服陪妳弟去迎親,待會兒要是梁家人問起,妳嘴巴嚴實點,可別說了不該說的。就說老三昨天去買東西回來的路上,摔了壹腳,摔傷了腳,不方便行動,所以讓妳們兩兄弟去幫忙迎親。記住了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老實現在不是應該被公安抓了,關起來坐牢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有,跟在他後面的老洪幾個,怎麼也都通通沒事?  楊軒說:“不用擔心,他跟我保證過了,以後都不會再喝酒了。”  江圓怔怔地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哦!”  還等著她回來給他做飯?何春麗二話不說, 抄起架子上的壹只花瓶就給胡安腦門上砸去。  所以這回見到梁愛華這個大財主,他心情大好,臉上快笑出壹朵花了,親熱地喚道:“愛華,今天約我出來要說什麼啊?趕緊的,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不過如果是街道辦的人說的,那可信度蠻高的。梁愛華離婚後,就把戶口遷回了娘家,林老實的戶口也壹同跟著遷去了梁家溝。後來梁愛華結婚,母子倆的戶口也沒遷走。  他有點猶豫,別人只是要他幫壹個舉手之勞,不答應,似乎不近人情,可答應,大半夜的他又覺得有點古怪。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壹遍,也將書桌抽屜找了壹圈,只找出兩封魏大姐以前寫的信,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符合樣本的要求。  林老實低頭看著課本,黑黑的腦袋點了點:“嗯,我知道了,我壹定會勸我爸別再跟我媽吵架了!”  楊軒側了側身,抱著孩子擋住柳眉,免得被魏外婆看到,然後開始哭慘裝可憐:“外婆,事情不成這樣都成這樣了,妳就別追究了。就算我爸跟我嶽母離婚,她也不可能回去跟那林……小眉她繼父繼續過日子了啊。”  壹個年輕人笑了:“原來妳還懂法啊?那妳強制把妳兒子關進那什麼破戒網癮體校,讓他在裏面挨打挨點擊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法律呢!”  林老實看著嬌嫩、鮮活的阿秀,感覺心裏空出來的那塊地方被填得滿滿的。像是承諾壹般,他鄭重其事地說:“對,咱們要壹直在壹起,好好的,壹直在壹起,阿秀,妳放心,我壹定回讓妳過上好日子的,再也不讓任何壹個人傷害到妳。”  作品簡評:  “妳搞什麼?想弄死我啊!”胡安橫眉豎眼,惱火地大吼道。  大家扭頭就看到四個穿著制服,壹臉冷然的警察背著光走進來。  罷了, 阿實可能是第壹次捕魚,不知道,還以為裏面有很多魚呢,他就別戳破讓他難過了。先讓人多拿些來,明天用不完再悄悄拿回去就是。  不過今天卻不同,瞧見端上桌的都是粗糙的玉米糊糊,林老實的臉立即拉了下來,他站了起來,還把阿秀拉了起來,將她推回房間裏:“妳先回房歇會兒。”  “林同誌,不用謝,要謝就把大安魚飼料給做好做大,帶領咱們全縣的漁民致富。”王縣長由衷地說。  兩口子沈默地回了家。迎接他們的是,林老大搬家的消息。

  楊東進點點頭,過去推開了臥室的門。  這不合適,她說不出口。  這不是林老實第壹次說要幹大的了。  這不是變相的拘留嗎?葉紹安有點為林老實擔心,著急地說:“這……公安同誌,要不讓小林同誌去我家吧,明天我帶他過來,陪妳們去信用社查。”  田隊看著林父:“妳就是林老實的父親?我是xx派出所的田鶴鳴。”  筆跡鑒定的樣本需要雙方認可,楊東進倒是不想承認這份簽名是魏大姐寫的,但有新人的證詞,有魏大姐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作證,他想否認都難。  談妥後,雙方簽訂了協議。林老實開始正式啟動他的魚飼料廠修建計劃。  那兩個男人不吃飯,收了錢就走了,老洪看到林老實今天花了這麼多錢,心疼死了,哪還舍得在外面吃,直接拉著林老實說:“走,走,走,去我家吃,在外面吃什麼吃,浪費。”  時間悄悄溜走,轉眼間,武文誌就來了八天。他淪陷的速度超乎林老實的想象。  原主就還有壹個姐姐,但遠嫁到隔壁縣去了,幾年才見壹面。他在這世上幾乎可以說沒什麼比較親近的親人了,真要被錢玉芳偷偷給弄死挖個坑埋了,對外說他是病死的,都沒人會去追究。  “謝謝爸的關心。”林老實敷衍地說。現在林大明在他這裏已經沒多大用了,他也懶得再費心哄林大明。  男人找了她6毛2,加上身上的幾塊零錢,算下來,她現在手裏頭就只剩五塊多錢了,何春麗肉疼不已。  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家怎麼壹下子就沒了,母親進了監獄,親哥變成外人。  眼眶裏布滿了血絲的村長走過來,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阿實,辛苦妳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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